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周身尽是宛若雪团般松软的小泡沫堆。
水还在哗啦哗啦地不断往外涌流着。
顾幼之我刚刚……
顾幼之又睡着了吗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揉了揉隐约发疼的额头,一边扶着浴缸的边缘,缓缓站起来。
不知道这次不小心睡了多久,她动身准备起来的时候,小腿还有些无力,恰巧又踩上了地面湿而滑漉的水滩。
顾幼之啊——
顾幼之一声惊呼,差点摔倒了地上。
这时候,房间门外传来了一道略微紧张的声音。
陈璐幼幼,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站在门外手里正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热牛奶的陈璐,才听到女儿熟悉的软软语调。
顾幼之我没事,妈妈。
陈璐紧皱的眉头松了些,但还是放不下心。
陈璐是不是又累了?
陈璐幼幼?
顾幼之小腿纤细,此刻正打颤得厉害,好似根本无法支撑整个身体。
水汽蒸腾的空间里,女孩靠着浴缸边沿,仿佛深海中溺水的人般,争夺空气,努力地大口大口深呼吸。
黑色的湿发披散着裹住了洁白的背部,隐约可以窥见底下如山脉般连绵而嶙峋凸出的脊柱。
灯光之下,顾幼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让人胆战心惊却无法言喻的虚弱美感。
顾幼之……啊。
顾幼之真是的……怎么又这么病怏怏了呢。
顾幼之第二次尝试扶着墙站起来,然而这次,她总算成功了。
她闭眼静了一会儿,企图让身体平复一下。
自从出院之后,顾幼之已经有段时间没出现过这样的症状了。
医生说,她的身体彻底根治的话是很困难的,只能慢慢调养。
直到眼前不再眩晕,她才拿过旁边架子上挂的干燥毛巾,裹着自己边擦着发丝,边走出了浴室。
房间的温度控制地恰当,温暖适宜,赤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即使是在这深寒腊月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感到有多冷。
但即便如此,妈妈还是不喜欢看到她赤脚的样子,总担心顾幼之会因此而受凉。
顾幼之转身,去开了门。
果不其然,见到女儿这副头发半干不湿还不穿鞋的模样,陈璐又开始皱眉了。
顾幼之乖巧站着听妈妈习惯性数落几句之后,时而认真而严肃地点点头,认错态度十分诚恳的样子。
陈璐见此,十分满意,总算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女儿。
陈璐牛奶刚热好,喝了之后就赶紧睡觉,小孩子就要早点睡觉才身体棒棒,知道吗。
陈璐你好不容易才能回家一趟,要好好休息。
听着妈妈的叨叨絮絮,顾幼之安安静静的样子,一言不发。
直到听到一个词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几秒才反应过来。
顾幼之学……校?
陈璐悄悄观察女儿的神色,语气愈发地轻柔起来。
陈璐是啊。
陈璐妈妈上次跟医生交流过了,医生说,治疗之后,你现在的状况比以前已经好了很多,与其闷在医院里一动不动,倒不如多到外面走动一下,呼吸新鲜空气。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一转。
陈璐对了,阿望那小子也是,明天都要上课了,这时候还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