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玫瑰味鹅毛笔

一所规准森严的孤儿院，一天里仅有的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在这群孤儿眼里是最宝贵存在，他们能在这段稀少的时间里获取一天里最愉快的时光，他们会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享受着这一刻带来的自由。

艾玛面对着阳光，眯着眼睛，直视着太阳。冬天里的阳光尤其热烈，带来的灼热感在皮肤上蔓延，慢慢充斥着全身。

树上的积雪尚未消融，借着辉光散发出浅浅的光芒。

“昨晚的风真是该死的大，我在凌晨里被冻醒了。”露西的手挡在头顶上，走到艾玛身边，表情像喜剧里被人整蛊的主角一样夸张“你对着太阳干什么啊？不怕被晒黑吗？”露西径直拉起艾玛的手往树阴处走去。

艾玛条件反射的飞速抽出了被露西握起的手，艾玛紧紧皱着眉头，低低的“嘶”了一声，看起来在忍耐着什么，极用力的咬着牙。

“你什么意思？”露西疑惑的看了一眼艾玛的双手，“搞什么？你的手怎么搞的？”

整只手呈现出不自然的红，手指指腹破了皮，周围都是深紫的痕迹，手心处有不深不浅的红肿。

艾玛把手往身后藏了藏，眼神闪过了一丝紧张，目光移向了别处，“没什么。”

“放屁，昨天你的手就好好的，过了一天就变成了这样？”露西知道艾玛的对她的隐瞒，翻了个白眼。

“昨晚溜了出去，你知道的，这几天地真的很滑，下楼梯时一没留意就摔了……对，掉进了雪地里，手冻伤了。”艾玛不太熟稔的编织着谎话，面对着露西质疑的眼神，她连忙转移了话题，“哦，对了，黛尔呢？怎么还没下来。”

露西的心思一下就被艾玛带到了黛尔身上，神情一下就愉悦了起来，“她啊，在床上睡着呢，平时讽刺我懒，不用拿时间学习，今天总算让我逮到她偷懒了。”露西顿了一下，“要不我们一起上去叫醒她？”

“行啊。”

两个人小跑着上楼，露西一路滔滔不绝的讲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二手八卦，艾玛心不在焉的听着，偶尔笑笑，敷衍的点头，由着露西自娱自乐。

走楼梯的时刻总是格外漫长又无趣，很难不做点什么来打发这段最使人烦躁的时光。即使已经到了自己所在房间的楼层，艾玛还是浑然不觉，依旧低着头沉思着什么。直到露西的手掌拍在艾玛肩膀上，才打断了艾玛的思绪。

艾玛愣了一下，露西朝着走廊方向扬了扬眉。艾玛循露西的意思把眼光转移到右边的走廊上。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艾玛的表情凝固了，她甚至忘了要眨眼，还有呼吸。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艾玛的呼吸也越发急促。她不顾手上尚未痊愈的伤，胡乱的抓住了露西的手，掐得极用力，甚至爆出了青筋。她眼里的慌张和不知所措全然暴露。

露西莫名其妙地看着艾玛，皱了皱眉，“发什么神经？”

艾玛没理会她。

那个人经过了艾玛身侧。

她身上围绕着淡淡的玫瑰的芳香，就连头发丝都飘着那股香味。散发出的一阵阵香气仿佛就是为了让人迷恋而存在的。这是艾玛第一次体会到嗅觉上的享受。

“啪”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但她没有丝毫停驻，急急的走了下楼。

艾玛呆住了，那阵香气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她才回过了神。艾玛随即捡起了那个医生落下的东西，那是一支白色的鹅毛笔。

她小心翼翼的把这只笔捧在了手心，生怕弄脏了笔上洁白的鹅毛。

笔身上沾染淡淡的气味，还是那个女人身上的玫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