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墨颜羽蜷缩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怀里的抱枕。难得没有任务的日子，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像一只优雅又慵懒的猫儿。
“颜羽，上线了没？"晓酝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微波炉"叮"的一声。
"马上。"墨颜羽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点开了王者荣耀的图标。屏幕上跳出登录界面，他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羽的爱意之上"。
这个ID是许久之前唐晓翼为他取的，当时只觉得这个名字幼稚得令人皱眉，可如今却成了那段时光的独特印记。一念至此，墨颜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指尖下的手机屏幕传来震动，墨颜羽微微侧头，试图用听觉辨别游戏中的方位。数月的失明，他已经学会用声音来弥补视觉的缺失。
"颜儿，蓝buff刷新了，过来拿。"身旁的声音温和而熟悉，是那个顶着“私藏羽的爱意”的晓酝酒。
墨颜羽摸索着操作手机屏幕，他选择的庄周慢悠悠地向野区游去。虽然看不见，但晓酝酒的声音指引让他不至于完全迷失方向。
"你确定要给我？我可是连小地图都看不见。"墨颜羽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晓酝酒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的澜在游戏中如鬼魅般穿梭："那又如何？说好了带你飞，我的蓝就是你的蓝。"
听筒里传来射手的调侃："哎哟，这恩爱秀的……我一个人在下路一打二难受死了，你俩刷完野赶紧的来帮帮忙啊！"
墨颜羽的脸微微发烫。开局不过短短五分钟，“legendary”的系统播报声便接连不断地在耳边炸响。他知道，那是晓酝酒宛如天神附体般的操作。每一个精准到极致的预判，每一次意想不到的反击，都像是一场精妙绝伦的表演，将对手逼入绝境的同时，也让墨颜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压力。
"我就是条鱼——能力越小责任越小，能帮到你的实在不多，就让小酒来吧。"墨颜羽有些腼腆地回应，倒数三声，手指准确地按下大招键，恰好解除了对面打野对晓酝酒等人的控制。
"漂亮！"身旁晓酝酒的声音中满是惊喜，"颜羽，你这意识绝了。"
墨颜羽抿嘴笑了笑。失明后，其他感官确实变得更加敏锐，他能从游戏音效中判断战局，甚至能通过晓酝酒呼吸的频率感知他的情绪变化。
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victory”，晓酝酒的澜以23-0-6的战绩carry全场。墨颜羽拔掉充电线，放下手机："赢了？"
"嗯，赢了。"晓酝酒的声音很近，似乎正看着他，"雨也停了，想不想去天台透透气？我买了些小烟花。"
"好啊。"墨颜羽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思念，轻声答应。
晓酝酒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起身，引导他穿过客厅。墨颜羽注意到，尽管自己已经能熟练地在屋内行走，晓酝酒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他感到冒犯，又能在需要时及时搀扶。
天台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墨颜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外套就披在了他肩上，带着晓酝酒特有的气息——淡淡的龙井茶香混合着一丝薄荷的清凉。
"多谢。"墨颜羽拢了拢外套，听到晓酝酒在身旁拆包装的声响。
"准备好了吗？"晓酝酒的声音里透着孩子般的兴奋。
随着"嗤"的一声，墨颜羽感觉到面前有温暖的光芒绽放。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那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舞动的样子。
"是仙女棒。"晓酝酒将手柄塞进他手中，"当心，别烫着。"
墨颜羽握着仙女棒，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喜欢这样放烟花。他总是买最大最响的，说这样才够劲。"
晓酝酒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是吗？"
"嗯，他叫唐晓翼。"说出这个名字时，墨颜羽的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烟花燃烧的细微声响。过了许久，晓酝酒才轻声说："他一定很担心你。"
墨颜羽摇摇头，苦笑道："也许吧。不过任务失败后，组织可能已经宣布我死亡了。"他顿了顿，"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再也看不见了，是不是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至少在这里，很安心。”
"你会好起来的。"晓酝酒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医生说只是暂时的。"
墨颜羽转向声音的方向，虽然眼前只有永恒的黑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以前……认识吗？"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墨颜羽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砰"的爆炸声——晓酝酒点燃了一支升空烟花。
在那一瞬间，刺眼的光芒穿透了墨颜羽眼前的黑暗。他猛地睁大眼睛，模糊地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那轮廓熟悉得让他心脏几乎停跳。
"晓翼？"他下意识伸出手。
但光芒转瞬即逝，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他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怎么了？"晓酝酒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颜羽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烟花太亮了，我以为——"他咽下后半句话，自嘲地笑了笑，"是错觉吧。"
晓酝酒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冷了吗？我们回去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确定这个声音就是唐晓翼的。但理智告诉他，如果晓酝酒真的是唐晓翼，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除非......有什么不能相认的理由。
一天活动下来，体力不支的墨颜羽已然昏昏欲睡。他感觉到晓酝酒轻轻拿开了他的手机，随后便察觉到一条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睡吧，颜儿。"那个声音温柔地说，"我在这里。"
在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墨颜羽模糊地想：如果你真的是他，该有多好……
而坐在床边的晓酝酒——或者说，唐晓翼——轻轻抚过墨颜羽额前的碎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再等等，"他近乎无声地说，"等你的眼睛好了，等危险过去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悄然绽放，又无声熄灭。
满目星河，皆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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