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渐渐下起了小雨。
上了飞机的墨颜羽不知该看向何处,眼神空洞得好似一只木偶,心如死灰,任人随意支配或摆布。
墨颜羽虚弱地摊在座椅上,平素他活泼开朗、乐观向上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绝望的笑容。凌乱的发丝一根根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面无表情。
绝望到崩溃,崩溃到无声,无声到空洞。
是他,狠心践踏唐晓翼对自己的信任,再一次狠狠地伤害了他。在唐晓翼黑暗的时候给了他一丝希望,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将他推向无尽的深渊......
是啊,自己为什么这么狠心,又凭什么对他、对三个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如此残忍?
没了他,天知道唐晓翼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情,涉世未深的孩子又会有多么痛苦。
因为自己,就是他们的光啊......
此时此刻墨颜羽脑海中浮现出的,仅有时间给“墨多多”留下的最幸福最美好的回忆。
唐晓翼也好,尧婷婷扶幽虎鲨也罢,这些年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甚至连他解决俞靖哲为羽之报仇的时候,他们都完全没有多想什么。这份信任与依赖,却落得如此下场啊......
若是可以,他多想陪在大家身边,多想做回墨多多,陪着伙伴们无忧无虑地开怀大笑,更想无所顾忌地带领他们一同探索,学习,进步。
幻想,除了衬托出现实的残酷,让他不得不接受以外没有别的意义。
他无法做到这般自私,公务、还有羽之其他队员都在等着他、等着他们的队长来救他们。
所以啊,他墨颜羽就利用了这份信赖,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这无疑是迎面浇了他们一盆冷水。
亦或是,提前教会他们人心的险恶。
除了自己,又还能去信赖谁呢?
他走得了一次,又怎么会走不了这第二次呢?
这一去,又会是几年啊......
墨颜羽正想得投入,一旁来接他的下属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道:
“暮鼓大人,容属下多嘴一句,您这是何苦呢?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么早出发,协会的意思是只要在一周内抵达总部就行。您要是愿意,属下立刻派车送您回去,您和朋友多待几天协会也不会说什么的。”
闻言,墨颜羽面色一僵。
此话不假,且句句命中要害!
什么公务,什么协会,顷刻间统统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墨颜羽就不信,别说他暂时不回,就算是一辈子都留在亚瑟的别墅不回协会埃克斯那货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还能杀了不成?
噗......别忘了,墨颜羽可是世界冒险协会王牌中的精英呐!功绩卓著,为协会所作的贡献无人能及,就算退出他埃克斯也毫无怨言,顶多惋惜一会。
可是,他始终放心不下羽之。
墨颜羽没忘,他既是DODO的队长,更是羽之的队长。
不能在顾及一方的同时辜负了另一边。
片刻薄唇轻吐话语:“不必了。”
属下大惊道:“可是!大人真的可以......”
“公务要紧!”墨颜羽厉声打断道,“不必再提,出发。”
“......是。”
自己选择的路,容不得他后悔。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墨颜羽透过过窗户玻璃,俯视窗外越来越低的楼房,心里感慨万千——雨夜,模糊又孤寂啊。
一滴冰冷的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滑落,微不可查。
轻轻抬手,一抹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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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一发子弹突然射偏,正中他的心脏。
那人笑着,缓缓倒下了......
“不,颜羽,不要!”
突如其来的噩梦惊醒了唐晓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的恐慌就差没溢出来了。这久违的不安,究竟是为何?
墨颜羽!他在哪里?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唐晓翼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冲到墨颜羽房间。
如果没在,如果没在,该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