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

穿着粉红色的碎花小围裙站在灶台前，姜棠动作娴熟地晃了晃手腕，刚下锅的面糊便慢悠悠转了个圈，变得无比均匀。

姜棠勾了勾唇角，显然十分受用。

单手拿过一个鸡蛋，在锅沿上一敲，打在了面饼上，再撒上少许的葱花，阵阵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陈立农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黄的蛋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偷偷伸向盘子的手，刚出锅的饼还很烫，这傻孩子就冒冒失失去拿，真是让人不省心。

某农抬头望天。姐姐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干脆果断，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又和姐姐撒娇了。

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姜棠正忙着把鸡蛋饼装盘，只好回头吩咐跟了她一早上的小尾巴。

少年蹦蹦跳跳地来到门厅，刚把门打开一个小缝，邻居家的胖女人就粗鲁地闯了进来。

“小兔崽子别挡道！”

眼前的女人满脸横肉，身子臃肿得像涨了水的海绵，粗壮的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不停往外冒血。

“让开！”

陈立农似乎吓呆了，两条腿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凶神恶煞的胖女人撞过来，就是迈不动步子。

姜棠听到动静赶过来，正巧看到他一个趔趄，身体往后仰去。

手上力气一松，装着早餐的白瓷盘猛然落地，砰地一声溅起无数碎瓷片。

姜棠本人则飞奔到陈立农身旁，伸手扶住了他的背，自己却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到了身后的柜子。鞋柜顶上用作装饰的盆栽在碰撞中跌落，不偏不倚地砸在她的右肩上。

姜棠闷哼一声，惨白着脸挤出一个宽慰的笑来。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哪怕是曲手指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能带来钻心的疼痛，却故作轻松地拂去额头的虚汗，只字不提自己的痛苦。

胖女人关好门，转头正对上陈立农仇恨的目光，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看什么看！想挨揍吗？”

他垂眸，睫毛投下一小片隐形，遮住了幽暗的眼神。

猛地抽出鞋柜里的高跟鞋，尖细的鞋跟对准女人受伤的脖子，疯狂地砸了过去。

“啊！该死的，快拦住他！”

暴怒中的少年失去了所有理智，眼睛充血泛红，宛若一头受伤的恶狼，拼了命也要将仇人拉进地狱里。

姜棠忍着疼痛拉住了他，这女人虽然无礼，但罪不至死。更何况农农这样单纯善良的孩子，不应该手染血腥。

担心牵扯到她的伤，他不敢挣扎，浑身的戾气也消弭无踪，万般关切地看着她。

姜棠摇摇头，踮着脚抚平了他的乱发。

胖女人惊恐地缩在墙角，神情恍惚，肥胖的脸上浮现一层灰白的死气，抱着膝盖喃喃自语。

“疯了，都疯了！”

姜棠蹙眉，蹲下身查看女人的伤势。

“救护车？哈哈哈救护车……”

“谁也救不了我，大家都要死，都要死！”

女人癫狂的尖叫仿佛是催化剂，门口紧接着响起撞击的声音，越来越沉重急促。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发出最后一句恐惧的哀鸣，她开始浑身抽搐，眼球上翻，嘴边溢出黑红色的血液。

姜棠寻声望去，一个陌生的男人从客厅踱步而出，手里的枪让她瞬间神经紧绷。

男人嗤笑一声，黑洞洞的枪口遥遥指向她。

姜棠上前一步，把陈立农护在身后，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枪声骤响，姐弟俩却毫发无损，在他们的身后，一具散发着腐臭味的尸体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