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夷陵老祖,你可真厉害!多谢你替我出了一口多年的恶气。

莫玄羽,你终于醒了?看来你也没舍得错过刚才那场好戏。

(语气森然)只是这样还不够!

那你想怎样?看在你召唤我出来的份儿上,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本老祖能做到的,都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

我要你帮我灭他们莫家满门!
魏无羡正蹲在后院的小池塘边上,闻言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咋舌)莫玄羽,好歹也是你亲戚吧,要不要下手这么狠啊?

如果你不能满足献舍者的愿望,你是知道后果的。

你这不是也没献舍成功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敢威胁起本老祖来了。

不管成没成功,总之你是我莫玄羽召唤出来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共用一个身体,如果你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帮我完成愿望的话,你是会被反噬而死的,代价是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好好好,算你狠!

不狠又怎么能将你夷陵老祖都给召唤出来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莫玄羽又再次隐魂魄于无边的黑暗中了。
魏无羡扶额长叹一声,复又低下头死死地盯住水中的人影。

莫玄羽,你什么品味啊?化得跟个吊死鬼一样。
魏无羡狠狠一掌击在水面上,打散了这张滑稽可笑的面容。鞠起一捧水,反复搓洗,将脸上抹的白粉与胭脂一起洗掉。

不挺好的一张脸嘛!其实当个疯子,也挺好的。
水中倒映出来的,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俊逸的少年。舒眉朗目,唇角微扬。虽比不上当年仙门品貌排行榜排第四的魏无羡,但胜在有种朗月清风的气质。清新,舒畅,让人望之脱俗。

话说回来,疯子是怎么疯来着?
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魏无羡突然冲着水中的倒影挤眉弄眼,扮了一阵子鬼脸。

要灭满门?唉,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魏无羡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旁边的回廊上,背靠着一根柱子,双手抱臂,嘴里叼着一根起身时顺手从池塘边上拔的一根野草,眺望远方。

咦?是召阴旗啊。

玄门百家冲我喊打喊杀,对我做的东西倒是照用不误。这召阴旗以活人阳气为饵,看来这几名蓝家子弟是打算用自己来引诱附近的走尸邪祟过来,一网打尽了。

我要不要投桃报李,去帮帮他们几个小鬼?

还是算了,蓝氏几个小辈在这,他肯定也在附近,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走咯,还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吧。
魏无羡没回莫玄羽住过的那个院子,反而是随便挑了处房顶躺着,仰望星空。

今晚的夜色可真美啊!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做梦了。回到了莲花坞,江叔叔还在,阿姐也在小厨房里炖着莲藕排骨汤,他和江澄在院子里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的......
阿姐。他在梦里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翻过身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去了。
醒醒,醒醒......
睡梦间,感觉有一双带着丝丝凉意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别闹,江澄。
他一扬手,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兀。
这一巴掌彻底将他给打醒了,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被他自己的手打疼的左脸坐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番,除了远处屋顶上静立的几个白色身影外,莫家庄今晚安静得确实有些异常。

思追,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许是我听错了。这么晚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再出来了吧。
站在房顶上的蓝思追正欲开口,却闻一缕笛音逾风而来,因距离较远,听得也不是很真切。

(循声望去)景仪,这首曲子好熟悉,好像姑苏的调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一脸嫌弃)不会吧?吹得这么难听,我可没听过。
蓝思追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笛音飘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唉,好多年没吹了,都生疏了呢。
魏无羡倚靠在屋脊上,随手把玩着一支刚削好没多久的竹笛。

如此良辰美景,就差一壶好酒咯。

也不知相隔了十三年,姑苏的天子笑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味道了?

蓝湛,你还好吗?
魏无羡忽然停下了指间转动着的竹笛,目光也不知飘向了何处,一副怅然的神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庄内一阵阵喧哗声将他从情绪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直接拖出来,报官!

报什么官,蒙头打死算了。

是!

咦?人去哪了?

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杀了我们少爷,他还想逃到哪儿去?

给我搜!莫家庄所有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放过,务必要给我抓到莫玄羽那死疯子!

莫玄羽?他们要抓莫玄羽做什么?
魏无羡将竹笛揣进怀中,轻飘飘地跃下屋檐。

(气定神闲)你们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