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这世间也曾有那风光少年。

“他们姑苏有双壁，我们云梦有双杰！”1

“嗯！”

却也无人记得了。

紫衣少年生性骄傲，争强好胜，不愿低头。

却等到了至亲皆死，挚友不存。

那一身黑衣的少年，

天赋异禀。

却终是手拿陈情，修诡道。

再也未碰旁人眼中正道。

一身白衣出尘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为了一句诺言，一声知己。

愿与世人为敌。

不复端方雅正。

这种种。

如今这世间，清楚所有因果的，怕也只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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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血红的丹凤眼是多少人的噩梦。

那一日，她杀红了眼。

……

没有人再提起那战。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谁也忘不了那个银蓬染血的女人。

冰冷的面具下是比高山风雪还要寒冷的眼睛。

弥漫着难以想象的疯狂。

…………

世人皆说，

她这种人，就该天诛地灭。

可没有人愿意替天行道。

自己的生命，远比天宝贵。

信仰啊，本身就有些脆弱。

在这一方天地，寻常百姓信仰众仙门世家。

众仙门世家又信仰着那高高在上的五大家族。

清河聂氏，岐山温氏，姑苏蓝氏，兰陵金氏，云梦江氏。

魏无羡长于云梦江氏，天赋绝顶。

就是这样一个人，前途无限，却自愿剖金丹换与他人。

坠入乱葬岗。

女子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魏无羡。

眼中晦涩莫深。

自从当年那战后，她便一直四处游历隐居。

这回看着乱葬岗之地邪肆异常，方才前来一小住。

…………

魏无羡悠悠转醒。

这是……地狱吗？

他有些呆愣。

却又骤然清醒。

“这儿不是地狱。”

“但也差不了多远。”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

魏无羡看着身前那个背对着自己的斗篷人。

她似乎在沉思。

女人确实在思考。

多少年了啊？

多久，没人问她是何人了……

连自己，也都要忘了。

良久。

他听见那个女人说：

“我叫，华零。”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

这是她自己取的名。

从前那个名字。

是他取得。

自他离开，便再也没用过。

“你的字呢？”

魏无羡有些莽撞了。

女子转过身来。

看着他。

“你倒是有些意思。”

魏无羡看着她。

面上被银铁面具掩着，瞧不着。

可那双眼睛足够惊心了。

平静到极致而可怕的眼睛。

就好像世间的一切都被掌握在手中，玩弄于鼓掌。

魏无羡急忙转了口风。

“你刚刚说，这儿不是地狱，但也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世人皆说，我在之地，即为地狱。”

这世间惧怕她的人太多太多了。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仙家还是平凡普通的百姓。

她的恶名，能止小儿啼哭。

可名声，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点，魏无羡倒是与她很像。

虽是有些不同。魏无羡本来大大咧咧表面不在意，可内心深处到底是在意的。

而华零呢，她是根本就从未在意过。

华零曾经以一个人为信仰而活，却终究发现不值得。

魏无羡听到华零的答语，一愣。

这话似乎有些耳熟……

“我想起来了！”

魏无羡声调陡然拔高。

“你是那个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