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学秀闭上双眼,他一直都是相信理事长的,这次也毫无疑问的相信他了,不管结果如何。他的嘴角流出了血,血飘散的半空中,不这根本不算个空间,这里什么都算不上,心脏跟右腹部也正在涌出血,血围绕在学秀身边,他抓着那张染血的明信片,仔细看才发现明信片上被子弹开了一个洞。
理事长成功或失败,学秀都接受了,他本来就该死,做这种事情更该死。
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只是增加自己的包袱而已。
但如果真的能增加自己包袱的话。
学秀微微睁开双眼,他拿起学峯寄的明信片。
「是夜晚的京都塔啊…」
学秀感受不到痛觉,他知道血渐渐在消逝,要是知道消失会这么痛苦,他不要了,内心的疼痛可不是刚才中弹能比拟的。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以旅游的身分去呢…?」
真是贪婪。
学秀再次闭上双眼,他感受着身体渐渐温暖了起来,暖暖的,有东西揽住了自己,靠在一个有安全感的东西上面。
触觉还没完全恢复,学秀觉得身体沉重了起来,渐渐又有了真实的感觉。
浅野学秀吃力的撑起身体,他差点又无力的跌下,朦胧的双眼看着身旁搂着自己的对方,他的眼泪涌了出来,对方没了气息,那张明信片掉在手边,学秀捧着理事长的脸,连心跳都没了。
「不要…」
他咬牙却忍不住哭声。
「你不要死…」
摇了摇对方冰冷的身体,学峯脸上没有其他表情,他只是一直闭着眼睛。
浅野学秀回来了,但浅野学峯呢?
「理事长…、」
明信片挡在学秀嘴前,学秀睁大了双眼,他停下眼泪,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张京都塔的明信片,拿着明信片的那只手…
「别乱丢…到时候压出皱痕…。」
学秀弯下眉头,他抓紧对方衣领将整个头靠在学峯胸口。理事长无语了下,他放下明信片后抬起双手抱紧自己儿子。
「手上…还有伤痕吗。」
仿佛肯定着,学峯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是被对方所需要的。学秀摇头,他手上的确没有了玻璃痕迹。
那时候,学峯擅自闯进了理事长室。刚要去化学教室准备对A班进行授课的理事长停在了原地,看着面前的学峯,他皱眉露出一抹笑容。
「什么原因让我动了液态时光?」
学峯也皱起眉头,他勾起笑容,两两对上绝对出事。
「做实验的时候,浅野同学被玻璃割伤了。」
「烧杯碎掉了?你竟然连自己儿子都顾不好。」
「是他自己握紧了玻璃。」
理事长顿了下,他收起笑容。
「什么意思?他想自杀?」
「这都被你猜到了?」
「别开玩笑了,你要我做什么?」
学峯的笑容一直没变过,倒是理事长的表情变得很认真。
「化学课照常进行,稍微提醒榊原同学烧杯要拿好。顺便,对浅野同学说一句“我爱你”吧。」
这理事长还真的是笑不出来,他认真的愣住了。
「我们逃避太久了。」
说完,理事长觉得有点无力,是在浅野学峯离开后才踉跄的扶住办公桌。
「这家伙说的什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
#请三年A班,浅野学秀,榊原莲,现在立刻到理事长室#
说着,理事长脸色难看,如果真是真的,那么未来肯定发生了什么必须挽回的,最有可能的,浅野学秀自杀了。
A班两人匆匆忙忙赶到了理事长,但偏偏却被个别叫进去了。
看着榊原莲走了进来,理事长故作镇定的看着对方。
「等下改上化学式,由你去通知其他同学,上课五分钟内我要全部人坐在座位上。刚才使用化学教室的老师通知有老鼠跑进去了。」
「老、老鼠?」
「对。」
非常镇定的说着,理事长连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那真是糟糕。」
「很糟糕吧?你可以出去了,快去通知同学们。」
「是、」
榊原走后,头痛的要来了。该死,这什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学秀缓缓走了进来,这么久没认真看,眼神的确是脆弱了不少。理事长睁大双眼,他停在那里,学秀微微歪头。
「理事长?」
理事长无语了下,交叉放在腿上的双手松开了。
「你要什么礼物?」
这什么?学秀疑惑着,这种时候装父亲吗?礼物是,出差时的…?
「…钢笔。」
「太便宜了。」
「…那请您到出差地后,寄张明信片回来吧。」
就这样?这对话没有意义。理事长冒汗,这孩子,肯定干了什么傻事。
所以到最后,理事长到底有没有阻止自己儿子自杀?当然是没有。
学峯抱着自己儿子躺在床上,他还有刚才时空跳跃的记忆,但多了一些东西,第二次的时空跳跃时,理事长巧妙的在大学时期阻止了学秀。学秀窝在自己父亲怀里,他看着那张明信片,只有签名的背面。
「明明连名都不是您自己签的…我还是把它当宝物了…。」
学峯看了眼对方。
「下次,一起去吧。」
「?」
「到时候你要几张都寄给你。」
「…京都吗?」
「你不是说想去吗?以旅游的身分。」
学秀瞪大眼睛,他愣了。
「您怎么…、」
「我听到了。」
「您、什么时候、不是、那不是…!那是遗言,根本不算数呃!」
还在乱而已,原本躺在学峯身上的学秀反被压在床上了,学秀跟对方对上了眼睛。
「去不去?」
面对理事长的压迫,浅野同学开口一句:
「两天一夜校外参访。」
然而两人的目光没从对方身上移开过。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