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赴港见面 账目出错

飞机飞行了四个小时之后落地在中国香港机场，Lin穿着一件风衣，戴着墨镜从飞机上走下来，她摘下了墨镜仰起头来看向晴朗的天空。

她还是回来了。在Tiffany离开北京后的一周，Lin也抵达了香港，她决意回来香港是一直以来都有的想法，她在这一周里去处理了公司内部的一些情况，虽然她没有全部的决策权，可这次她抛开了大局，就任性地撇下一堆事务来到了香港。

按照她的行李来看，她不像是短时间内会离开的样子。小希在她来之前已经到这边来收拾了房子，但她这时推着那个行李，还是会有些觉得奇怪，老板为什么拎了这么重的行李箱来香港呢？小希没有多问她，把行李搬上车后，就开车回去了别墅。

Lin一回到别墅，就拿着笔记本电脑进了书房，好似有很重要的公事要处理。小希到厨房去，磨了一杯咖啡，也泡了一杯茶，一起端到了书房去，也都递放到了女总裁的面前。

Lin正在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她的余光看到了那两杯东西，就顺势看了一眼小希，自从上次Jane在北京办公室给自己倒过一杯咖啡之后，小希之后也很常给自己倒咖啡，她没有拒绝过，但也没有再喝过。

“Lin总，刚才财务总监发了份对账给我，他说这份账目上的金额不对，比预计的金额少了整整三百万。”，小希站在一旁说道。

“哪个项目的账目？不对数就直接去找负责人啊。”，Lin继续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手指放在触屏鼠标上点来点去。

“是跟东诚合作的项目，这个项目是你和Jane总监负责的，所以他们没敢管，就发给我了，账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听到东诚两个字的时候，Lin心里就感觉不对劲，她转过头看着小希听她说完，又连忙在电脑上打开自己的邮箱查看着账目。

“哪里有问题？”，Lin边浏览着账目边问道。

“这份账目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财务总监他在对账的时候看到一份货物单里夹了一张没有入账的运输单，他就去查了一下上海的最近的项目情况，上个星期出了一批货，但没有上报，还有这里的金额虽然在我们原本预计的差额里面，但财务算过之后还是觉得缺失了一部分钱。”

小希低下头跟Lin一起看着电脑上的账目，她指着电脑上的一处说，“而且你看，不仅仅是最近的这一单，上一单也有类似的问题，那单少了一百多万。”

Lin将鼠标点在了被画出红圈圈的重点处，她盯着这份账目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最后拿起小希端过来的那杯茶水，喝了一口之后说道：“我知道了，让财务不用管这事了。”

小希瞄到了Lin脸上出现的沉重脸色，她看得出来这件事情Lin是不知情的，但她没有多问，端着剩余的那杯咖啡走了出去。

Lin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账目，她的确不清楚这是哪里出现的缺漏，公司项目出现假账目绝不是小事，何况这个项目当初被几大董事极力反对，是她以总裁股份压制住才得以进行下去。东诚合作的项目自第二次的签约合作，虽然是Jane一直在操控项目的细节，可合同都是Lin亲自签字的，如果这份账目真的出现了问题，那她的责任是不可避免的，届时董事会给她的压力会更重。

她点开手机通讯录，看着Jane的通讯页面，她知道Jane一定清楚这个账目的事情。和东诚的合作原本就是Jane借以合作来调查线索的手段，如果说出现了什么问题，那Jane必定是清楚的，也有可能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Lin看着手机屏幕，皱着眉头，一头是公司董事会的压力，一头是Jane的行动计划，她到底应该如何处理呢，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她还是关了手机，没有打通那个电话。

直至深夜，Lin穿着一席黑色束腰抹胸裙子，夜深有些凉意，她又披上了一件短外套，之后便一个人出门了。

白色宾利开进旧街区的巷子，直到公寓楼前才收油熄火。

Jane躺在房间里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思绪好像不在身边的空间里，外面的门被敲了好几声她才听见。她敏捷地起身，无声地走到门的后面，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谁？”

“我！开门！”，Lin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进来。

Jane霎那间皱起了眉头，她仍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确定是她后才打开门。她盯着她看，一副永世厌恶的口吻问道：“你怎么在香港？”

“我乐意在，我乐意来，你管我？”，Lin撅起嘴巴回击Jane满脸的不悦，然而说完之后她盯住她那双眼睛看着，她不知不觉中悄悄露出了心头的窃喜。

Jane被Lin一把推开，走进了屋子里去，小小的公寓，但每一处都整洁干净，她浅浅地翘着嘴角弧度，很满意地坐在了沙发上。

“你来这儿干什么？我跟你说过，这段时间不可以来香港！”，Jane低声发出的怒意听起来更可怕。

“为什么不可以来？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就不信还能被当街绑架了，而且你不是能保护我吗？”

“我现在连我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怎么去保护你？罗铖的人有可能就藏着这条街上，他甚至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你别来这胡闹了！赶紧回去！”

Lin抬起头来注视着Jane的双眼，她的这段话说得像似她处处都在为她着想，而只是迫于无奈与危险才赶她离开，Lin冲她笑了一下，说：“没关系啊，那就换我来保护你好了，罗铖不会对我动手的。”

Jane听她说完话，喘了好大一口气，她的脸色愈加沉重，“呵，可真是天真的大小姐，算我求求你好吗？赶紧走吧！”

“走走走！你除了赶我走，就没有其它话要说了吗？”

“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别妨碍我行动！”

“我和你之间就算是你单方面断掉了感情线，我们也有警商合作的关系在！”，Lin一下子站了起来，与她面对面地对峙着，“我是说过我对你们的行动毫无兴趣，但你也不能一点都不让我知道吧？”

Jane看着她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Lin话涌上了喉咙，在开口时又突然咽了回去，她知道关于账目的事情不能够直接开口问，她撅起嘴巴像耍无赖地模样说道：“你没有什么需要主动跟我交代的吗？”

Jane凝视着她的眼睛，里面忽闪忽闪地，这句问话问得毫无影响力，Jane自当忽略了她的态度，说：“如果你是问关于公司的事情，我想上海的人已经跟你汇报过了，至于另外的事情，没必要向你交代。”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现在是我的总监，我...”

当Lin的话刚说到一半时，就被Jane兜里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Jane瞟了她一眼，掏出手机来看了眼，就立刻接通了。她接通电话后没回应一句话，大概几秒钟后就挂了。

“我有事情出去一下，你呆在这儿别出去。”，Jane的怒气降了下来，恢复了原本的冷酷口吻。

“你去哪里？”，待Jane说完转身时，Lin也跟着向前跨了一步追问道。

“我很快回来，你别跟着。”，Jane半停下脚步侧头向她解释，说完就准备离去。

可当Jane打开公寓门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Lin从她的背后一下子冒了出来，跟着她的脚步跳出公寓门，然后手很快速地把门给关上了。

“别想甩掉我，我跟你的事还没完呢。”，Lin理直气壮地说道，似乎这理由足够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我很快回来，你在里面等着就可以了。”，Jane的眉头又轻轻地蹙了起来。

“不行，我不敢，我对这里又不熟，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面对Lin的执着和理由，Jane似乎也束手无措，她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扫了一眼，那件黑色裙子即便在黑暗中也凸现出了腰身的纤细和性感，她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下走去，Lin在她身后紧紧跟着。

她们沿着小巷子走到外面的街道，一辆白色丰田停在前面，Jane走在先前，临近那部车时，她的步伐放得很慢，眼神暗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似乎在确认无危险后，才从副驾驶打开门上了车。

Christine看见她就挑起了嘴角，似乎等待了许久，然而在Jane上车之后，后座也很快坐上了一个女人，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瞪住她。

Lin和Christine相互对视着，也相互皱着眉头质疑着，Christine先开口问Jane：“她是谁啊？”

Jane侧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后座的女人，回答着她：“不用理她。你找我什么事儿？”

Christine仍是三两下地回头看那个女人，心底似乎很不放心在不认识的人面前透露信息。

“我是她老板，你又是谁啊？”，Lin从后座凑到前面来，眼睛一直盯着Christine问道。

Jane看着她们俩之间由陌生产生的质疑，再莫名升起的古怪气氛，感觉到了女人之间的战争的确是一点即燃的。她扭过头先看向Lin说道：“她是香港刑警队队长。你坐好，别胡闹！”

她说完之后又看向Christine再说道：“她是自己人，你有事快说吧。”

“喂，我虽然不像你这样要隐藏身份，但也不能这么随便的暴露吧？”，Christine说道。

Jane目视着她，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又收回来，仿佛无奈至极，她说：“你有话快说，我待不了多久。”

Christine扯了扯嘴角，对后座的女人一副不屑的模样，她极认真地和Jane说：“我师父说他已经开始调查关于Sam的事情了，Sam的行踪也时时刻刻有人监视着。”

“Sam有交代什么吗？”，Jane皱了皱眉头，向她问道。

“没有，Sam在ICPO职位不低，他想遮掩一些事情不是什么难事，同样，要想调查他，也没有那么简单，所以现在也只是暗中监视他而已，还没有准确的罪证来指正他的确跟罗铖有私交。”

Jane眉宇间仍暗压着皱褶，脸色也苍白了一些。这个消息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如今她手里的线索不仅仅是能破裂ICPO的内部结构，也有可能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她半低下头不去回应Christine的话。

“还有。”，Christine继续说道，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是你让我调查的关于Moore的资料，这个人很奇怪，信息基本空白，只能查到他在东诚集团工作，我很怀疑他的名字是假的，或者他用某种手段把自己的信息给删除了。”

Jane一个侧脸转过来看向她，像似对于这个调查结果异常不可思议。她伸手接过文件袋时，眼神恰好注意到了后座的女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立刻扭过了脸，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书店正准备偷一本书，却被她目睹一切过程，自己不得已假装是拿错了重新放回去，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打开文件袋，把一张几乎空白的纸张拿了出来，右上角的照片的确是Moore没有错，但信息为何如此简略？

“你说，他很可能用某种手段把自己的信息删除了？”

Christine点了点头，说：“很有可能，我查到他的工作是做大数据信息的，可以通过网络窥探到所有人的私密信息，也许他用这种技术隐藏了自己。”

“我不要也许可能，我要非常准确的信息。”

“我会再去核实。这个人有没有跟你提过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Jane顺着她的问题回想起Moore跟自己的对话，从大概记得的信息里面筛选着线索，最终她稍微摇了摇头。

“好吧，我尽力再去查查看。”，Christine说着，又伸手从Jane手里拿回了那份文件，“这个，你不可以带走。”

Jane抓了抓手中的空气，回过神来侧脸用余光去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Lin，这个女人仍旧在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睛比看犯人的狱警还认真，她轻微抿了抿嘴角，试图放松心里刚刚浮起的侥幸。

“哎，帮我个忙。”，她看向Christine说道。

“这么客气？”，Christine眼神转动着，定住后看向她。

“帮我送她回家。”，这句话Jane说得很小声，但为了表示是指谁，她的眼神刻意地向后瞟着。

还没等Christine开口，后座的Lin迅速往边缘挪着位置，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门跳下了车，关门的那一声着实吓着了前座的两位。

“我都还没拒绝呢，倒先让她给拒绝了，哎，她到底谁啊，你确定今天说的她不会说出去？到时候危险的可是你。”，Christine看了眼车门外的女人，又转头和Jane说话。

Jane听见车门开关的那一声，脸色骤然巨变，她瞪了一眼下车的女人，又回头瞪了一眼说话的Christine，她没说话，打开车门跟着下车去了。

夜深了泛起一阵寒意，Lin拉着外套的两边向自己裹紧了一些，却以固执傲慢的姿态站立在街边，任由风呼呼地吹着。Jane被她气得脸上的肌肉都皱褶了起来，腮帮子里鼓着一股气，撅着嘴巴想着要怎么拿她出气，然而下车后看见这个女人用力地抱紧着自己，身上的黑裙一点也不耐寒时，怒气仿佛一下子就被吹散了，她咬了咬嘴唇，叹口气转过身去。

“喂，我可不送别的女人回家，先走啦。”，Christine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她说话，说完就关上了窗，那辆丰田渐渐地消失在了街尾的黑暗里。

“什么叫别的女人？你跟她什么关系啊？”，Lin上前一步，醋味满满地质问着Jane。

Jane回过头来，脸色恢复了如常的冷酷，她看着Lin那纤细的身躯，说道：“回家吧。”，她说完就朝原来走来的方向走去。

“我不回去！”，Lin冲着Jane喊道，但眼看着Jane渐渐走远，她也匆匆地赶上，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靠着路边不怎么明朗的路灯，她们一路走回到公寓楼的门前，Jane停住了脚步，身后的Lin也即刻站定了。

“钥匙。”，Jane开口说话，像这个半夜凌晨，她的语调提不起丝毫生气。

“...什么钥匙？...我怎么会有你家钥匙。”，Lin装傻充楞地说着。

“那就坐我的车回去，走。”，Jane没跟她周旋，也不跟她较劲，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Lin愣愣地不想跟着她走，但脚步却一步都不想离开她，眼看着她打开车门坐上车去，自己也挪着步伐走了过去，她站在驾驶座那边的门外，声音忽而软弱了下来，说道：“别送我回去了好不好，这么晚了很不安全的。”

Jane转过脸来，抬起眸子看着她，简简单单地说道：“上车。”

Lin踌躇着步伐，又撅起唇来想着要如何开口求她松口。

“送你回去是看在你我还有合作的关系，如果你真的不想走，那你就待在这里好了，但别指望我会收留你。”，Jane看着她那副即将撒娇的模样，决定先声制人，口吻与脸色都毫不留情。

Lin被她那副决绝的语气给打败了，焉焉地走到副驾驶那边上车坐好，但她的气滞留在肚子里，她不服气地看着她说道：“你到底要跟我对峙到什么时候？你...”

她看到Jane转过脸来凝视着她的眼睛，那一瞬间，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好像自己也习惯了对峙的状态与话语，一时之间找不回原来的天真无邪了。

激将法比平静对话更有用，Jane在Lin上车做好后得到的结论，但她凝望向她时，又有些于心不忍。她很快收回了视线，听着Lin说到一半的话又戛然而止，她低下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听到后半句，她抬头望向前方准备开车时，忽而再扭头过去看着她，淡淡地说了句：“安全带。”

Lin对上她的视线，被提醒后傻愣愣地伸手去摸安全带。她在确定她已经扣上安全带后就闪起了车灯，很快，车便开出了老旧街区。

一路上Jane没再和她开口说话，她也很自觉地沉默着，只是常常望着Jane的侧脸，欲言又止了数次，最终仍旧是安静地坐到了别墅区的地带。车停在了她的那栋别墅的门外，车灯晃晃地闪烁了几下，就直直地照射着前方。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要不明天再走吧。”，Lin诺诺地用眼神看着Jane说话，她今晚明明就是来放下姿态和好的，又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僵局。

Jane双手仍握着方向盘，似乎没有撒手的意向，她也不说话，脸色就像那车灯照出来的光一样平静，毫无波澜。

“如果我刚刚坚决不回来，你真的要把我丢下吗？”，Lin鼓起勇气问道，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勇气直视着Jane。

“我来香港不是为了公司的项目，我就是来找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跟罗铖合作有可能会毁了你的公司，我要是让你身败名裂了，你会恨我吗？”，Jane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便开口打断了她。

Lin注视着Jane，原本刚鼓起来的勇气在这刹那又卸了下去，她此刻想到的是上午小希跟自己提过的账目问题，尽管她让自己努力地去相信Jane不会那样做，可这时Jane的话却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事情。Jane的眼神又是那样空洞得可怕，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不对，你原本就足够恨我了。”，Jane对着她忽而笑了。

那种自嘲的笑容，可讽刺感却深深扎进了Lin的心里，她摇着头想要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没有...Jane，你听我说...”

“好了，我今天不想听你说话了。”，Jane语气很轻，字眼里却沉重无比，她最后翘起淡淡的笑容：“晚安。”

Lin在Jane的被迫之下下了车，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法拉利开走，车灯最后若隐若现地消失在远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话下车，也许是Jane最后的那个笑容，有一种哄骗的意味，还有那一声极其轻柔的“晚安”，把今夜所有的温柔都锁住了，她不想开口去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