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雨女村献祭闹鬼

你很冷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盯着我衣服看做什么？我是千金之躯，你冻着总好过我冻着吧。

（皱眉）这风中的歌声，你们都听到了吧？

灵儿姑娘莫怕，风中并未嗅到妖气。

婆婆此言当真？

老婆子骗你作甚？你们几个人，都是外地人吧？

那你们，应该还不知道无女村闹鬼的事......

外面冷，进来说话吧.....

奶奶，这些人是谁呀？

过路的，山里冷，见他们在外头站了半天，我瞧着于心不忍，便带回来了。小蝶，你去把里屋收拾一下，给这三个大哥哥住。今晚，你就和姐姐凑活一夜吧。

奶奶，你睡哪里？

我年纪大了，觉少.....

看你细皮嫩肉的，哪吃的了这种苦啊？

敢问婆婆，这里没有客栈吗？

小伙子，看你衣着不俗，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偏僻村落吧？

的确......

我们雨女村地外偏僻，便是刻意去找，都难寻到。自然不会有客栈那种，招待外人的地方。也不知道，你们几人，是怎么误打误撞的来了这里....

不瞒婆婆说，我们几人是准备去谷水县的，但山中树多，路也大多一个样，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谷水县啊？有些远了，明天一早，我叫小蝶为你们指路，带你们出村吧。

我没有名字，你叫我婆婆，就挺好的。

大半年来，我唯一见过的外地人，就是你们了。

敢问婆婆，方才说这村中有鬼，可是真的？

（打量起钟寤寐）你一身道士装扮，莫不是想在我们无女村中捉鬼？

修道之人，若遇鬼怪害人，自当为民除害。

若她不是害人的鬼呢？

不害人的鬼？

闹鬼之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去年，莲心被选中献给明神。从那以后，村中就有了女鬼歌唱的传闻.....他们说，是莲心变成了鬼新娘，来村子里追魂锁命。但莲心她，是老婆子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害人的。

这是无女村的习俗。其实，无女村以前也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旺夫村。

村里人都希望自己人丁兴旺，多子多福。可有一年开始，村妇的肚子里生不出儿子了。所有下的，皆是女儿。都没有儿子延续香火，村妇羞愧，村人难堪。

村长也是焦急，甚至把村名，改为雨女村，但也没有用。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村里的教书先生，便想了个法子。说将村子里未出嫁的少女，献祭给神明，以求神明保佑，给旺丁村带来男丁。

就是选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打扮成新娘的样子，送到村后的山洞里，与神明成亲。

那是，神明的居所。

当然是留在山洞里，待侍奉神明。说来也神奇，自从献祭了少女，村中真的产下了男婴。

村长见此方法有效，便每一年献祭一名少女，以保佑无女村风调雨顺，吉祥和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听说是她不愿嫁给神明，所以惹怒了神明，被神明所弃，化作鬼新娘。

时候不要早了，你们赶紧休息，睡一觉，明天早些出村吧。

灵儿姐姐，你醒啦？

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女儿家若做不好饭，岂不是要被全村人指着鼻子骂。

哇，好香啊！

龙鳞哥哥也醒啦！

自从出了寨子，我可好久没吃过家常小菜了。闻着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原来你更喜欢家常小菜，回去我与莫梨说说，给你单独弄些小厨房。

喂，你不要搞事情！

菜好了，我们吃早饭吧！

（按住正要起身的你）灵儿姐姐快坐下，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待客之道我还是懂的。相逢便是缘分，你们不要同我客气。

谁呀？

老林家的，有个事要跟你说下。

姓林的死了那么多年，我早就不是他家的人了。

哼！嫁了人的女人，便是做鬼，也得是夫家的！我懒得跟你废话，把你孙女好好打扮打扮，明天要献祭给明神。

什么？！

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我让你准备好，把你家小蝶献给神明！

（死死拉住对方的手）不是还没到献祭的日子吗？为什么要小蝶献祭？

最近村里闹鬼，不献祭新娘怎么求神明保佑？我看，就是因为莲心那个臭丫头惹怒了神明，村子里才这么不太平！你家小蝶和莲心不是最要好吗？村长便定了她去配好姐妹！再说了，能嫁给神明，也是你们家小蝶的福气！

（急着上前）不行，不能选小蝶！

我管你行不行，人已经定了，你若是拒绝，就是和全村人作对，是要害我们整个村子的命！

（老泪纵横）不行啊！

（挡在前面）这位老伯，神明庇佑凡人乃是天道，绝不会需要献祭新娘这种荒唐做法，还请不要胡为乱信。

什么？胡为乱信？你一个外来人知道什么？我们村子的事，你管不着！

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儿啊？

村长公子，老婆子求求您，不要让我家小蝶去献祭。

哟，我当是怎么了。林家老太，你怕老糊涂了，献祭明神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你们家小蝶不愿意啊？

陈皮，你不要在这里耀武扬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小蝶妹妹，瞧你这话说的，既然你不愿意给我做妾，那就去嫁给神明好了！哈哈哈......

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那咋们就看看，我能不能如愿！话我已经带到了，明天一早来接人，林梦蝶，我告诉你，别指望能逃走！

（情绪几近崩溃）他们....是要小蝶的命啊！

你看看刚刚林梦蝶那副样子，真想弄她！

您急什么？不过是个女娃子，顶天了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明天咱们照常来接人就是！

（得意）呵，多亏了献祭这个妙法，才能让咱们好好教训这些不懂事的女人。

您说的是，女人不教育，那成了什么样子？无规矩不成方圆，她们就是欠教育！

说的有理！

（心虚）唉，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飘过去......

（害怕）这.....好，好像.....

（紧张）好像是什么？

（'啊'的一声，抱住脑袋蹲下）是莲心！

这不可能，莲心早就死了！

一定是女鬼！女鬼回来索命了！

别胡说，大白天的自己吓自己！

你没听到吗？

是鬼新娘！是怨女还魂了！！！

（呆滞）疯了，你疯了！！！

明月吐光，女鬼觅爱郎.....谁人愿爱，凄厉鬼新娘.....倍伴女鬼，深宵拜月光.....明月吐光，冤鬼风里荡.....呵呵....

（惊惧）怨女.....怨女还魂了！！！

（轻声低语）先生，您这是在说谁呢？.......

啊啊啊啊！莲心！！

我很可怕吗？先生这么怕我？

（哆嗦）你.....你你....你是鬼！

先生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之人有神明保佑，怎么会怕鬼呢？难道说，先生做了什么亏心事啊？才会如此心惧？

我...我没有......

没有？那是谁将莲心送进了神明的山洞啊？山洞中好冷啊.....莲心....好恨啊！！

（满含恨意）你身为先生，本该教书育人，却想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主意。把村里的女孩子，一个个送进火坑！

我....我不想的，是村长让我这么做的....（跪下来不停的给莲心磕头）你有仇报仇，有缘抱怨，不要来找我.......

哼！苟且贪生，简直是丢读书人的脸！

（扇自己耳光）是我错，我不要脸！求你放了我吧！

滚回去告诉村长，不准让小蝶献祭。从今往后，雨女村也不许再有献祭明神的事情发生！

是是是，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这就去.....

说是明神娶亲，可那些进了山洞的女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声泪俱下）哪里有什么神明啊？就算是能帮人满足心愿，可要以少女的性命做代价，岂是神明所为？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如何反抗？女儿家的命，哪有男妻子珍贵？以少女的性命，换取村中男丁昌盛，也是无奈之举。

（疑惑）姑娘，你想说什么？

姑娘你......

只是人言可畏啊......

（泪落）灵儿姐姐.....

走不了...雨女村等人，祖祖辈辈都是在这里。倘若我们为了一己私欲，逃离村子。导致献祭无法进行，会得罪神明，受到神明诅咒。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上天有好生之德，绝不会以献祭少女为要挟，才肯庇护凡人。更不会因为拒绝献祭，而降罪于人！

年轻人，老婆子看出你心中正义，是个有血性的男儿。但这世间的事，不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

走也不得，不走也不得，总要想个办法啊？

罢了，这是命。你们几个本来说今天要走，也是有要紧事在身，但被我们祖孙俩的事耽搁了。明天一早，还是快些离去吧，不要摊这滩浑水。

婆婆说的哪里的话？事无大小，只是缓急。倘若我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定会后悔一生。

你们也不要太过消极，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来想办法，不是吗？

说起来，我倒是对那个神明居住的山洞，有些兴趣。

献祭生子不过是无稽之谈，想来当初因献祭少女，而产下的男丁，也是巧合。后来，便有人利用了这个巧合！

什么意思？

到底怎么回事，还得去山洞里瞧瞧究竟。一个进去便出不来的山洞。一个出了山洞就变成冤魂的鬼新娘。有意思！

既然那么多少女去了山洞，就一定留有线索。

万万不可！

为什么？

那山洞是神明的居所，村长特意嘱咐过，千万不能靠近，否则，会惹怒神明。

哦？那我倒是更有兴趣了。

开门！快开门！

（当在门口）你来干什么？

（惊讶）你们这帮人怎么还在这？

关你屁事！

我不跟你说话，把林梦蝶给我叫出来！

（红着眼睛）姓陈的，我在这呢！

（似是被小蝶的态度吓到了）你那么大嗓门干什么？

灵儿姐姐说的对，男女是平等的！我不会怕你，也不会怕你们这些男人！

你....疯了吧？！

说，是不是你找人扮成莲心的样子，在村里闹事？

你胡说什么？

我陈皮可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那就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今天，莲心竟然在村中现身，指名道姓不准你献祭。我看，分明是你找人假扮成女鬼，来古惑人心！（突然指向你）说，是不是那个臭丫头扮的？

你给我把嘴巴放尊重点！

我便是要说，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可是村长的儿子，这雨女村都是我们家的！

（举起拳头）你找打！

（拦住龙鳞）唉，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上，雨女村乃许国境内，这村子，是许国的。

我管你那么多，山高皇帝远。现在就是许王在这儿，又能奈我何？

许王奈何不了你，拳头总能奈何你了吧？

（双目空洞）你们说的是真的吗？莲心她.....真的回来了？

琴音姐！你怎么来了？

莲心她....在哪？

琴音姐，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骗人！说莲心姐变成了恶鬼。小蝶不相信他们！

（失落）只是骗人么？.....

（猥琐）琴音，你怎么来了？

（自始至终眼神暗淡）我来求你一件事......

哦？雨女村最好的琴音，有什么事儿要求本大爷啊？

可不可以，让我代替小蝶，去给神明做新娘？

（惊讶）你要替她？！

琴音姐，你.....

可以吗？

这....有点难办。

小蝶不愿意去，我愿意。皆大欢喜，不是吗？

琴音姐，为什么？

莲心在的时候，我们三个总是一起玩。你是最小的，我们俩也总是想多照顾你。可如今，莲心没了......你只剩我这一个姐姐了，我虽不能像以前一样陪着你，但至少，我可以让你不被他们欺负.....

（落泪）不....我不要你这样！

（对陈皮道）明天一早，我会打扮好自己，等你来接我....

行，真行啊！你们三自小就喜欢玩在一起，还真是姐妹情深。我就答应你，明儿你先去。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们三姐妹就能团聚！哈哈哈.......

琴音，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小蝶，你的大恩大德，老婆子感激不尽！

婆婆，你不用谢我，我是自愿的。

（双眼含泪）可是，琴音姐你难道不明白吗？献祭，是去送死啊！

（摸了摸小蝶的头）我不怕....小蝶，刚才你说的一句话，我很喜欢。

（抽噎）什么话？

你说男女平等，你说，你不怕那些男人。想不到，我们小蝶年纪最小，却最勇敢！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我只希望，那个人不是你！

我.....

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还能有什么办法？

灵儿姑娘有何见解？

愿闻其详。

灵儿姑娘说的正是！村后的山洞，绝非村长所说，是神明的居所那么简单。我有一种预感，所有的私密，都能在山洞中找到答案。

恐怕不行，山洞虽然不许村名靠近，但却有人一直把守，你们进不去的。

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是说？

（落寞）姑娘觉得，莲心真的已经成了鬼吗？

姑娘莫在意，是我胡言了....

这个办法可行，只是扮鬼的人选.....

小蝶姑娘和琴音姑娘的声音，对村人而言，都太过熟悉，那就只能有劳灵儿姑娘了。

（借着身高优势揉了揉你的头）放心，我们也去。任何一次行动，将领、军师、守卫都是缺一不可的，

唉？我怎么听着，你口中的守卫，好像指的是我？

（耸肩）各有各的分工嘛！

这就要走吗？

等一等.....

（神情有些不自然）夜间山里冷，你们喝口热茶再走，暖暖身，省的路上冻着......

喝呀....

（着急）喝一点，外面冷！

（似乎也看出端倪）茶等回来在喝吧。婆婆，请一定相信我们，会带回来好消息！

（无奈）一定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