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河神传说

月光从大树的缝隙间洒落下来，落在微波凌凌的湖面上，一个少女，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你瞪大了眼睛，那人竟然是你！

你跌坐在湖边，眼神无意间扫到湖面倒影。你慢慢往前探身，在看清湖中倒影的那一刻，怔在原地。湖水中，你的倒影，竟然是绿茶。

你缓过神，冲上去，抓住绿茶的双臂。

绿茶慢慢推开你的手，她一步步像你逼近。在她气场的压迫下，你不得不往后退。

你冲上去，想与他争抢，却被一脚踹倒。衣服上渗出大片血红，这才发现，中午被鞭打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说完，她自顾自的扬长而去。你坐在地上，耳边环绕着那句话。“没能力阻止的话，就乖乖的，苟延残喘吧。”

见到他的那一刻，你的委屈，你的无助，如决提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倾泻出来。

说着，他转身离去，你下意识的去拉他的手。就在你们双手相碰的瞬间，他却像触电般迅速躲开。你分明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厌恶！

你仿佛被一道惊雷打的懵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恶心....逍遥哥说自己....恶心。

你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可一时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神色微震，他似乎有些动摇。你正想继续说下去，忽然听到一阵摇铃声....

只见她手中拿着逍遥哥送你的同心铃，刻着你名字的同心铃...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绿茶。你站在一旁，任雨水将你淋成落汤鸡。看上去，就像个笑话。

他们俩，一个高大帅气，一个娇小可人。恍恍然，竟像是天作之合。你目送他二人离去，想在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敢说。

迎面走过来一个少年，你认得他，是白日里带头欺负绿茶的。你连忙往回走，却被对方拦住去路。

你自然知道，他口中的猪精是绿茶。但所谓的规矩是什么，你毫不知情。

你挺直了腰板，昂着头，对他表达无声的抗议。他上来抓住你的头发，一脚踢在你的膝盖窝，迫使你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正落在面前的小水坑中。你意识到，叩头时，脸会侵入到水里。于是想往后退一些，避过水坑。

你知道没得选，只得将头埋进那一滩水里。污水从鼻孔钻进来，呛得你不能呼吸。你紧闭双眼，回想着以前被李氏折磨的画面，在心里告诉自己，可以撑过去的......

头上忽然有重力传来，少年用脚踩在你头上，把你压向更深处。你再也憋不住，用力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你无论如何都挣不开。耳边传来少年肆意的笑声，原来你的痛苦，会让别人这么开心。少年似乎是尽兴了，将脚移开。你猛的抬起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污水顺着发丝滑落，你看着狼狈极了。

寒冷，屈辱，绝望，充斥全身。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吐出这两个字的。

他，嫌弃的丢下一句话，便走开了。你站起身，抹了把脸，失魂落魄的往家走去....

绿茶立在屋檐下，背靠着大门，似乎在特意等你。看到你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并没有意外。

绿茶看着你，眼中神色复杂。可你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个信息。羡慕，她在在羡慕你..！

她神色微变，只有转瞬，便恢复以往的模样。

雨，越下越大。绿茶返回屋中。而你站在瓢泼大雨里，开始了漫长的计数。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一百三十...一百三十二...一百三十三....你孤零零的立在门外，任大雨将全身淋透。来往人看到你，仿若看到傻子一般.....你面无表情，只机械的喃喃数着数字......一千零六....一千零八....一千零九....一万一百九....一万一百九十二.....一万一百九十三.....

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这雨一刻都不肯停歇....你，又冷，又饿，又困，身上的伤口似乎也发炎了。好痛....好痛....神啊如果你听见我的祈祷.....请救救我吧....救救我吧......谁来，救救我啊？....

第二天晚上，你终于把这十万写完了。数完的同时，雨竟也停了...

你走进屋内，却发现没有人，难道是出去了？你想知道河神的下落，一刻都等不得，出去找找绿茶吧。你走在街上，来往行人皆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嫌弃，有鄙夷，有厌恶....你在他们眼中，就像一个怪物。你小心翼翼的走着，尽量缩紧身体，要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在此刻消失。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瞧着喜气洋洋的。你这才想起，今日是中秋。你不喜欢过节，尤其是中秋节。因为旁人节日的喜悦，会显的你格外孤独。你不明白，别人为何开心，也体会不到那种开心。

你回过头，看到一张不怀好意的脸。

不知为何，你心里一股油然而生的愤怒。

正剑拔弩张，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你俩之间。看模样，比你大不了多少。

说完，做了一个，让你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举着双臂，慢慢向前摸索。对方也没看明白他想干啥，空气霎时安静....只见他摸到对面的少年，立定站好。少年估计大他几岁，高他一个头。不等少年反应过来，他挥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说着，你拉起白衣少年的手，迅速跑开。

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

脱口而出的话，另你心头一惊。

他的话，像是有魔法般，环绕在你耳边，久不散去。

自从和绿茶交换容貌以后，你受到了许多嫌弃和白眼。以至于觉得，以貌取人才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可善良的人，遇到同样善良的人，总能碰撞出冰冷规则外的温暖。眼前的少年，你相信，即便他看到你长相如何丑陋，依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也一样！

你执少年的手，将他送到主街道。少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你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

回到家中，却听见墙跟处有动静，你下意识躲在门外。

绿茶与逍遥笑作一团，你在门外，整个人僵住了。逍遥哥说，他的茶茶....她知道那是绿茶.....你觉得有些懵。脑袋满是浆糊...无法思考刚才听到的一切。

准备出门的两人与你撞了个正着。

你看像逍遥，目光中满是疑问，可他只看了你一眼，便躲开了你的眼睛。

你死死盯着逍遥，把手指向一旁的绿茶。

面对你的质问，逍遥只是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你不知所措的望着他，那张在熟悉不过的脸，此刻却如初见般陌生。

他闭着眼，似乎在犹豫。

那个光一样的少年，你的希望。在顷刻间，轰然倒塌。过往的甜言蜜语，化成无数知尖锐干枯的爪子，疯狂撕裂你的心。好痛....痛的快不能呼吸了....

声音被打断，只见一个蒙面人，突然从屋檐飞下，挡在你们三人面前。

只见那人长剑一甩，逍遥应声倒在血泊之中。他竟然杀了逍遥！血飞溅入你眼中，将眼前的世界染的通红。那是....逍遥...的血.....逍遥死了！！前一刻还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具死尸，你的大脑无法接受这样突变的信息。但不知为何，看到逍遥惨死，你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出奇的冷静。打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这般清明。

铃音阵阵，绿茶腰间系的同心路铃，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那铃铛上，赫然刻了一个’嫣’字。蒙面人看到铃铛，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在他要进一步行动，你找准时机，从地上抓了一把石灰粉，冲他眼睛撒去。蒙面人痛苦的捂住眼睛，你大喊一声“跑”，与绿茶一同跑出去。绿茶一个趔趄，从悬崖滑落。你眼疾手快，双手拽住她一只胳膊。

她身体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使不上力气，你趴在崖边，死死抓住她。

你平日吃不饱饭，本就体弱。现在又受了伤，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她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折磨，屈辱，伤害，他们母女带给你的痛苦，在此刻充斥着你的那颗麻布般残破的心。

你双目无神，看像两人紧握的手。

说完，你倏的收回了一只手，只留了另一只拽着摇摇欲坠的绿茶。她立时慌了！

绿茶用一种及恐怖的目光看着你。你从她眼里看到了陌生的倒影，那不是你，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

你放肆大笑起来，你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恐怖极了。但这就是你想要的。让那些伤害你，折磨你的人，下地狱吧！

绿茶突然死死攥住你的手，故意摇晃起来。随着她的晃动，你整个人，都跟着向前滑，上半身已经探出悬崖。你心道，不好！想往后缩。绿茶死不松手，你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向崖边靠近。忽然，失重感传来，你整个人竟被绿茶拽下悬崖。呼啸的风，将你的衣服吹的鼓鼓的，你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在你人生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没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