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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烈火军校之沈凡柔

沈凡柔睡了很久,模模糊糊中觉得周围有人,她想抬起眼皮看一眼,可是头上很疼,使不上一点力气

昼夜交织时的光芒染红了一大片的天际,顾燕帧坐在那片橘色的光芒里,见她睁开眼睛,俯身向她看过来,他身后的光芒绚烂壮美,如同他的怀抱那样温暖

沈凡柔笑了,她还活着,顾燕帧就在旁边,像抱着一只迷途的小动物般把她搂入怀中,这让她的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顾燕帧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顾燕帧

顾燕帧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的说,声音轻轻地,像是怕吓到她

想起牢房中发生的事情,沈凡柔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侧了侧头,顾燕帧心疼地拖着她的下巴,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受伤的额角

顾燕帧

没事了,别怕

顾燕帧

一别数天,如今再见,两人都有数不清的话要说,现在见了,只是抱在一起,却又胜却千言万语

她在床上又躺了两天,死里逃生后,她和顾燕帧躲在这一片小天地里,一连几天都没去管外界的事情

顾燕帧

柔柔,快来,给你带好吃的了

顾燕帧

沈凡柔放下手里的书,从内屋走了出来

沈凡柔
沈凡柔

什么好吃的?

顾燕帧拿着烤鸡放在了沈凡柔面前邀功

顾燕帧

我托郭教官买的,快吃吧

顾燕帧

沈凡柔点点头,撕下一个鸡腿递给顾燕帧

顾燕帧

我不吃,你吃就好了

顾燕帧

沈凡柔见此,也不再客气的大口啃起了鸡腿

顾燕帧

好吃吗?

顾燕帧
沈凡柔
沈凡柔

好吃

郭书亭在一旁冷不丁开口道

郭书亭

她做的东西有那么难吃吗?

郭书亭

郭书亭口中的她,就是霍小玉,沈凡柔觉得郭书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听了她的话,在酒馆人走楼空的那天晚上,去火车站,把霍小玉拦了下来

顾燕帧
顾燕帧

难吃!也就你吃的下去

倒不是霍小玉这几日亏待了她,恰恰相反,霍小玉对他们那叫一个好,每天都下厨做各式各样的菜品,川菜、粤菜、湘菜,应有尽有。只是,无论什么样式的菜到了霍小玉手里都是一个味道,难吃!

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郭书亭一个人,会赞许着吃遍所有她做的菜,然后在霍小玉看不到的时候龇牙咧嘴的皱眉

沈凡柔
沈凡柔

师傅,外面的风声还是很紧吗?

郭书亭

是啊,交通要道都被封锁了,想要出城,没那么容易

郭书亭

顾燕帧边倒水给沈凡柔,边道

顾燕帧
顾燕帧

这宋副司令,还真是个小人啊

郭书亭

他现在正春风得意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去威胁他,他能好受吗?

郭书亭

沈凡柔静静的喝了口水

郭书亭

这个宋西成啊,在顺远,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如果我跟他们硬碰硬,肯定没有胜算,你们俩就好好呆着,等风声一过,我就送你们俩出城

郭书亭

沈凡柔仿佛是几天没吃过食物一样,没一会儿就解决了大半只烤鸡,最后实在在吃不下了,抬眼看向了顾燕帧,他一下子就接收到了沈凡柔的心思,毫不嫌弃的帮她把剩下半只鸡消灭了

郭书亭

还有啊,烈火军校那帮小兔崽子,今天非要闹着去那个司令府给柔丫头伸冤,被我给拦下了,我坐一会儿啊,就要回去了,不然啊,我怕出事

郭书亭
沈凡柔
沈凡柔

我们这么瞒着他们,是不是不太好啊

郭书亭

这也是没有办法,人多口杂,还是安全第一

郭书亭

沈凡柔拖着下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

沈凡柔
沈凡柔

对了,李文忠找到了吗?

郭书亭

找到了

郭书亭

郭书亭低了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郭书亭

他死了

郭书亭

沈凡柔和顾燕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郭书亭

顾燕帧
顾燕帧

死了?!怎么……

郭书亭

我不知道李文忠为什么没有跟他的父母一起离开,但是他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日本人,寡不敌众,最后牺牲了

郭书亭

沈凡柔靠在椅背上,感到浑身无力

郭书亭

李文忠是好样的,到死都没有辱没我们烈火军校的名声

郭书亭

沈凡柔和顾燕帧相望了一眼,没有做声

郭书亭走后,沈凡柔打开窗户,散散油味,之后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

顾燕帧
顾燕帧

想什么呢?

顾燕帧从背后环住她

沈凡柔
沈凡柔

我想去看看李文忠

沈凡柔缓缓说道,声音微不可闻

空气凝固了下来,提到李文忠的事情,两人的心都沉沉的

顾燕帧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屋内静了一瞬,沈凡柔抬起头看着他,雪白的容颜清秀沉静,她没有露出哀伤的表情,可她双眸深处的情绪,始终瞒不了顾燕帧

她知道现在这个局势自己不适合去抛头露面,可是她还是想去看看李文忠

顾燕帧
顾燕帧

顾燕帧终是说

两人乔装一番,赶去的方向,却是城郊的墓地

山路走起来有些滑,顾燕帧便一直拉着沈凡柔,远远的,墓碑排排而列,庄严而肃穆,顾燕帧抬手一指道

顾燕帧
顾燕帧

郭教官说,就在那里

沈凡柔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她恐慌至极,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他们都长眠于这番天地,就此再无半点生息

一个纤瘦的身影闯入了沈凡柔的视线,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梳着披肩长发,沈凡柔认出了她,这是安雯

安雯并不是来祭拜李文忠的,她只是祭拜父母顺便经过,可是,经过李文忠的墓碑时,她的脚步一顿,忽然弯下身仔细地瞧着墓碑上李文忠的照片

她看的是那样仔细,像是想要回忆起他是谁,又像是想要将他的模样记在脑中

忽地,两行泪水流下,安雯伸出手指摸了摸脸颊,诧异的看着指尖的泪水,慢慢地,她的眼泪一行行止不住的落下,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泣起来,安雯颤抖着发出了声音

安雯

我,我认识你吗?

安雯

细雨飘落,空旷无音

沈凡柔感觉到顾燕帧拉住了她的手,他皱着眉

顾燕帧
顾燕帧

她和李文忠?

沈凡柔点了点头,垂目不语

安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本子,她翻的那样急、又翻的那样仔细,生怕看慢了一步,又生怕看漏了一处,纸张的尖角划破了手指,血滴顺着指尖冒了出来,安雯停下了动作,她愣愣看着本子中间,那里有两页纸,很明显的被撕掉了……

若有所思地花篮中拿出一束萱草放在李文忠墓前,安雯起身鞠了个躬,神色惘然:

安雯

原来我们不认识呀,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安雯

提起花篮,她继续向前走去,经过沈凡柔两人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对着他们轻轻一笑,礼貌却又陌生

沈凡柔心里难受,拉着顾燕帧闷头走到墓碑前

她不知道安雯还会不会再遇见一个像李文忠一样的人,骄傲自大、蛮横无理……又重情重义

两人蹲了下来,平视着李文忠的照片,照片中他长得其实挺帅气,一脸青春气息,正是最好的年华

可他却在最好的年华死去了

沈凡柔终于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眼泪在这一刻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想起很多往事,想起自己和李文忠的恩怨,想起后来的拉手言和,还有并肩作战

往事画面纷纷,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微风吹过,顾燕帧轻轻揽住她,低声道

顾燕帧
顾燕帧

不是你的错

沈凡柔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难受的厉害,她就算再骗自己,心里头也十分清楚,李文忠,其实就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那日张仲勋晕倒后就被送到了昌平医院,经手的大夫恰好是李文忠的二叔

经检查,张仲勋被送到医院时便已经死去,他的尸检报告上写的是慢性中毒而引发的心脏衰竭——这确实是一场谋杀,还是一场筹划了一年多的谋杀,但始作俑者肯定不是谢襄,下手之人,唯有张仲勋曾经信赖过的副手宋西成

宋西成早就有谋反之心,私下里与日本商会也多有来往。张仲勋一死,他立刻封锁了医院,控制了医生,李文忠的二叔逃回李家,将实情告诉了家里人

怀揣如此消息,李家必有灭门之灾,于是李父带着一家老小打算离开顺远,逃往国外。李文忠将父母送上车后,却私自溜下了火车

沈凡柔不知道李文忠在那一刻在想什么,但他一定不是在想他自己,任何一个真正自私的人,在这种时刻都不可能留下来

李文忠没有离开,他是烈火军校的学生,他是军人,他的同学兄弟都在这里,他没有一走了之,将这件事告诉了顾燕帧后,他知道追兵将至,于是去了花店,见了他最想见的人……

顾燕帧当时都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乔装溜进医院,偷走了张仲勋的尸体以及尸检报告,并以此威胁宋西成放了沈凡柔

宋西成的司令位置是自封的,张仲勋的旧部对他皆不信服,倘若将张仲勋中毒身亡的消息传出去,其余部下必定会群起而攻之,届时,他这刚到手的司令位置也就结束了

因此,他不得不将沈凡柔偷换出来,让另一名死刑犯做了沈凡柔的替身

顾燕帧
顾燕帧

他是为了帮我……

顾燕帧低声道,那日李文忠来找他时手里拿着车票,想来是已经准备离开顺远了,针锋相对了那么久,没想到在生死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们,这份情谊,委实贵重

他的尸体在离花店不远的巷子里被发现,李文忠以一敌四,敌人全部身亡,血浸染了他的衣服,衣襟上烈火军校的徽章却被擦拭的锃亮,他端正的倚在墙边坐着,面冲花店,双目紧闭

他就像是一座雕像,从此长眠于顺远这片故土,带着他荣耀的徽章,永远的守护着他的姑娘

沈凡柔将百合放在了萱草的边上,擦掉眼泪,长叹了一口气,她突然想起,安雯曾对他说过,萱草的花语是,永不遗忘的爱

沈凡柔
沈凡柔

李文忠,谢谢你

风吹的头顶树叶哗哗作响,似乎是李文忠故作不屑:“小意思,不客气。”

顾燕帧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这是无言的安慰,但对沈凡柔来说却是最有力量的安慰,两人并肩走了回去

……

霍小玉

开饭啦!

霍小玉

霍小玉催命般的魔音响起,沈凡柔和顾燕帧都打了个冷颤,这声音将他们心头的愁绪都吓退了几分,两人颤颤巍巍上了桌

今天的菜格外多,摆了整整一大桌

霍小玉穿着一身华丽的旗袍,将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笑吟吟地坐着,郭书亭难得的穿上了西装,打上了领带,拎着两瓶酒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剪短了许多,胡子也剃的干干净净,笑呵呵的坐到霍小玉身边

沈凡柔和顾燕帧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沈凡柔扯了扯顾燕帧的衣角,顾燕帧硬着头皮问道

顾燕帧
顾燕帧

你们这……什么意思啊?

霍小玉看了眼郭书亭,居然羞涩的低下了头

霍小玉

今天是我和书亭的好日子!

霍小玉

好日子,沈凡柔反应过来时一惊,这……这就结婚了?这么快?

顾燕帧惊讶之余有些手足无措

顾燕帧
顾燕帧

你说,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啊

这话歧义可就大了,郭书亭和沈凡柔同时瞪了他一眼,郭书亭很不满

郭书亭

我结婚,你准备什么?

郭书亭
顾燕帧
顾燕帧

我意思是,少说也要包下来一间饭店,办的风风光光

这个想法果然很符合顾燕帧的行事作风,沈凡柔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透出了十分的不赞同

霍小玉

没那么多讲究,再说,现在这个节骨眼也不合适

霍小玉
顾燕帧
顾燕帧

再等等啊,实在不行可以不在顺远

这一回霍小玉深深的看着郭书亭

霍小玉

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想再等了

霍小玉

郭书亭被她那一眼看的心慌,眼看着就要勾起霍小玉的伤心事,他连忙对顾燕帧说道

郭书亭

你个臭小子,你玉姐做了那么大一桌菜,你不吃,废那么多话,等你跟柔丫头办婚礼的时候,再办的风风光光的就行了

郭书亭

这话说的顾燕帧心里美滋滋的,沈凡柔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顾燕帧那张乐呵呵的笑脸上挪开目光,以防止脑袋里更加混乱

沈凡柔
沈凡柔

我可没说要嫁给他

郭书亭筷子往桌子上一杵

郭书亭

看见没有,你小子还得加把劲呀!

郭书亭
顾燕帧
顾燕帧

行!

顾燕帧搂住沈凡柔

顾燕帧
顾燕帧

我再加把劲儿

众人的笑声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阵敲门声就打破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几人立刻警觉

这几日,宋西成在顺远境内大肆搜捕沈凡柔和顾燕帧,他们不得不防

郭书亭
郭书亭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霍小玉

还是小心为好

霍小玉

郭书亭把顾燕帧按了回去

郭书亭

我去看看

郭书亭
沈凡柔
沈凡柔

师傅小心

郭书亭就起身向大门走去

门打开了,曲曼婷和沈听白走了进来,曲曼婷似乎受了委屈,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在看到沈凡柔和顾燕帧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沈听白没比曲曼婷好多少,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能动弹

沈听白

小柔……

沈听白

沈听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凡柔
沈凡柔

大哥……

俩人相顾无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女主人霍小玉稳如泰山的坐在桌子上,招呼俩人来坐,还给他们盛了饭

沈听白

你没事就好

沈听白

沈听白半响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沈凡柔点了点头,冲着沈听白笑,有一瞬间,她捕捉到了沈听白眼眶一闪而过的红晕

霍小玉

你看,看来我预料的没错,知道今天有贵客要来,特地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霍小玉

霍小玉开口道

郭书亭

是啊,来,都快吃吧

郭书亭

郭书亭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忽然敲门声又响起了

郭书亭

今天真是见鬼了

郭书亭

小声嘟囔了一句,郭书亭就起身去开门了,这次进来的是沈君山,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跟沈听白是一样的状态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

沈君山

我本来想救你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

沈君山

沈君山满怀歉意的对沈凡柔说道

沈凡柔笑着摇了摇头

沈凡柔
沈凡柔

没事的哥,我知道你肯定也做了很多

沈君山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郭书亭
郭书亭

好了,柔丫头能死里逃生,现在我们又能欢聚一堂,已经是万幸了,还有啊,今天是我和小玉的好日子,来,都喝一杯吧

曲曼婷听到着句话,眼神是沈凡柔看不懂的情绪,顾燕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沈凡柔才举起酒杯,和众人轻碰了一下

晚饭过后,沈凡柔被沈听白拉去了阳台

沈听白

之后,有什么打算?

沈听白
沈凡柔
沈凡柔

我们准备离开顺远

沈听白点了点头

沈听白

这样也好,安全些

沈听白

沈凡柔双手搓了搓

沈凡柔
沈凡柔

爸妈……怎么样?

沈听白

爸还好,就是妈,听到你死的消息,病倒了

沈听白
沈凡柔
沈凡柔

什么?那……

沈听白

没事,医生说病情已经稳定了,妈就是太伤心了,回去我把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们,爸妈肯定就没事了

沈听白

沈凡柔点了点头

沈凡柔
沈凡柔

沈听白看了一眼屋内的沈君山

沈听白

你二哥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是为你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合眼,到处托关系,找门路,你也不要怪他了

沈听白

沈凡柔看着沈听白眼下的乌青,想来沈听白也是一样的吧,不仅要顾及商会,还要操心她和爸妈的事情,想来,沈听白知道她死的消息的时候,也是伤心不已的,但是他是家里的长子,什么都要靠他,谁都可以顶不住,唯有沈听白不行,所以不管怎么样,他只能忍住自己的情绪,沈凡柔心口有些发疼,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沈听白

你和顾燕帧?

沈听白

沈凡柔抬头看向他,见沈听白面色如常,她也没有打算继续瞒下去,就老老实实交代了

沈听白抬手揉了揉沈凡柔的发顶

沈听白

你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大哥很替你高兴

沈听白

沈凡柔眼眶含泪,伸手抱住了沈听白

沈凡柔
沈凡柔

大哥……谢谢你……

沈凡柔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把我当一家人,谢谢你,一直无条件支持我,谢谢你,一直努力保护我,沈凡柔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只能埋在沈听白怀里掉眼泪

但是她知道,沈听白明白她的意思,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沈听白

傻丫头

沈听白

沈听白拍了拍沈凡柔的背,眼眶也发红了起来

沈听白

走了以后,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以的话,记得给家里来信

沈听白
沈凡柔
沈凡柔

沈凡柔声音闷闷的

沈听白

好了好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等一下你曼婷姐要是看到了,该找我算账了

沈听白

沈凡柔终是破涕为笑

沈君山要离开了,沈凡柔送他来到了门口

沈君山

你要好好保重

沈君山
沈凡柔
沈凡柔

你也是

二人相视一笑,而后沈君山打算离开了

沈凡柔
沈凡柔

沈君山

嗯?

沈君山

沈君山转身看着沈凡柔

沈凡柔
沈凡柔

祝你和谢襄幸福,婚礼的时候,记得要告诉我

沈君山温柔的摸了摸沈凡柔的头

沈君山

沈君山

离别总是突然的,沈君山是个明白人,他也曾悔恨过,如果一开始就可以抛开世俗的观念去接受沈凡柔,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惜的是,没有如果,而他也注定错过

看了看沈君山离开的背影,沈凡柔上了二楼,她顺着霍小玉的目光看去,只见郭书亭和曲曼婷在谈着什么

郭书亭

你今天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郭书亭

曲曼婷刚想开口,却看见了霍小玉的目光,那目光带着哀婉,还有一丝乞求,曲曼婷咬了咬唇,笑道

曲曼婷
曲曼婷

没什么,我要去上海了,临走时就想看看你,老郭,抱一下吧!

郭书亭笑着张开双臂,曲曼婷迎了上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流下泪水

该爱的时候就要用力爱,不该留恋的时候就要果断一些,有些东西被盖住了,就一定有被盖住的理由,强行揭开只会让大家都不高兴的

既然如此,她就带着这个疑问回上海,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她是这乱世的一缕浮萍,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郭书亭是不是她的父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将和霍小玉相伴一生,而她也会离开顺远,回到上海,既然如此,就让这段秘密被埋起来吧

曲曼婷拉着沈听白出了门,沈君山也离开了,这些人来去匆匆,来的时候乱成一团,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院子里顿时空了下来

顾燕帧走过来拉起了沈凡柔的手,沈凡柔紧紧的回握着他,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放手的

一夜无眠,满脑子都在想着明天的计划

宋西成与金显蓉同流合污,在顺远只手遮天

顺远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因此郭书亭早就将火车票买好了,四张,他们四个人一起离开,就在明晚

看着窗台上的鹿角海棠,莹绿粉白,沈凡柔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株花,怕是带不走了

第二日清晨,郭书亭早早的去烈火军校递交辞呈,沈凡柔也起来帮忙收拾屋子

指针指向八点,钟声准时响起,那是烈火军校的钟塔,沈凡柔站在院子里,耳边飘荡着隐隐约约的钟声,她怔怔的看着掩藏在晨雾里的钟塔,总觉得心绪不宁

顾燕帧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顾燕帧
顾燕帧

在想什么?

沈凡柔摇了摇头

沈凡柔
沈凡柔

没什么,只是觉得,在外漂泊了许久,好不容易回了家,现在又只能离开

顾燕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顾燕帧

放心吧,我们一定还会在回来的

顾燕帧

沈凡柔笑了笑,叹了一口气

沈凡柔
沈凡柔

要是柚子知道我瞒着她这么大一件事,肯定要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顾燕帧噗嗤一笑

沈凡柔
沈凡柔

其实我也觉得,这么离开,不甘心

顾燕帧轻轻拍她的后背,不甘心,大家都是一样的,这条路上充满着荆棘,在外国侵略者踏入这片土地时,他就无比清楚这里将变成魑魅横行的不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