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割开了捆绑着少年的皮带，沈凡柔顾不上问他的情况，着急询问道

忽然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正向这边走过来，沈凡柔四下观望，查看了一圈，最后拉着少年躲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寒气逼人，应急灯微弱的闪着亮光，那光，那光是幽幽深绿，看起来十分骇人。少年向后退了一步，手按上了软软滑滑的一个东西，发出一声惊呼

沈凡柔急忙捂住了他的嘴，顺着他的手望去，被他抓住的是一只瘦弱苍白的手。手是从一个裹尸袋里伸出来的，沈凡柔站直身体向屋内望去，绿莹莹的灯光下，一排排的单人床整齐的排列着，每一张床上都有一个裹尸袋，乍一看去，这里的尸体竟有上百具之多

不用想，这里躺着的应该都是中国人的尸体，凡是被抓到这里的人，无论招与不招，结局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招了的人可以死的痛快些

这群日本人，简直毫无人性，看着这些尸体，沈凡柔的脸色难看的很，国仇家恨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怒火烘烤着，就连停尸房里的寒气也没办法让她冷静下来

咔哒一声，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沈凡柔心生警觉，拉着少年躲到了尸体后方蹲下

子弹同时扫射过来，几名士兵端着枪站在门口，呼啸的子弹在漆黑的停尸房爆出耀眼的火花

一名日本军官走上前，这人正是之前开车亲自将少年捉回来的小林大佐

小林大佐早就在听到少年呼声的时候猜到他们躲进了屋里，脱掉外套，活动着手腕，他拿起了武士刀，冷笑着朝前走

没人能在他的手里逃走，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把沈凡柔放在眼里，面对着藏在尸体后面的沈凡柔和少年，他一脸傲然，吆喝了一句，原本拿枪的士兵纷纷卸下子弹，皆换上了刺刀

这架势，不是要他们的命，而是要将他们活捉

沈凡柔让少年趴在那里不要动，自己弓着腰穿梭在尸堆里，身姿轻盈，像是一条灵活的猫，她手中的匕首闪着摄人的寒光，即便面对如此情景，也毫不畏惧

迎面冲上来三名日本兵，沈凡柔闪身而过，一刀刺进了一名士兵的胸前，接着抓住他手中的长枪，将刺刀转而刺进另一名士兵的肚子。她狠狠抬腿踹向第三名士兵的膝盖侧面，在其跪下的瞬间用膝盖勾住对方的脖子，转身一拧，那人便瞬间没了声息

干脆利落，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就这么了结了三个日本兵的性命

如此身手，即便是小林大佐这种身手一等一的武士，也忍不住面露惊骇神色，那少年更是面露喜色，贴着墙边往门边上偷偷移动

对面只剩下小林大佐一人，他不再轻敌，怒吼着挥起武士刀冲着沈凡柔劈来，沈凡柔急忙闪躲，武士刀的刀风扫过，吹得人汗毛直立

一刀劈空，狠狠地钉在了床上，小林大佐的身形有一刹那的停滞

沈凡柔拿着匕首冲着他的喉管挥去，小林大佐不得不放开武士刀，转而以手臂抵挡，匕首刺在他的手臂上，顿时鲜血如注

小林大佐压根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中国人能让他吃这么大的亏，惨叫一声过后，他一拳就朝着沈凡柔打去

沈凡柔硬受了这一拳，同时拔出钉在床上的武士刀向他挥去，却被他勾过了单人床挡在了身前，沈凡柔被单人床撞了一下，武士刀瞬间脱手

小林大佐趁机上前，顺势踹翻单人床将沈凡柔压在地上，他狞笑着捡起武士刀走了过去，沈凡柔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堪堪躲开致命一击，不过小腹一凉，竟仍是被划了个口子

强忍着疼痛起了身，沈凡柔眼冒金星，昏昏沉沉，她的身体和头脑却像是两个极端，眼看着武士刀再一次挥过来，她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一个侧身握住小林大佐的手腕

千千万万次的演练，无数次的格斗训练，那些动作和技巧仿佛已经镌刻在她的骨髓之中，伴随着武士刀的反转，利刃刺进了小林大佐的腹部，刀口极深，沈凡柔手臂一个用力向后撞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本军官挣扎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机，倒在了地上

扶了一下病床，沈凡柔缓解了一下因为失血而带来的头晕，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撕下一块床单紧紧地缠在腹部止血，随后叫上少年，两人又换上了士兵的衣服，动作极快的走了出去

少年凭着记忆将沈凡柔带到了禁闭室，禁闭室的电门大开，门口已经不见守卫，想是都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引走

沈凡柔轻呼一声，听到里面呜呜有声，两人闪身进入，禁闭室里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儿混合着，而小珺正被绑在椅子上，见到沈凡柔来救她，小珺又惊又喜，胡乱叫了几声，在被松绑之后，一下子扑到沈凡柔怀里哭出声来

沈凡柔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

谭小珺抹了一把眼泪，按照沈凡柔的吩咐换上士兵服，她脸上的眼泪还在止不住的向外淌，手上动作却十分利索，跟着沈凡柔走出大门的时候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月色皎洁，射灯明亮，灯光在草黄色的军装上晃了晃，眼见是三个士兵朝大门走，便重新转开

沈凡柔笔直挺着背，缠在腹部的布巾湿了，军装也隐隐透出血色，云彩遮住月光，她面色平静，在守卫的询问下用在学校学到的，日本人的军事暗号应付了过去，谭小珺和少年都紧紧贴着她，大门豁然打开，三个人迈着整齐的军步走出了医院

郊外的旷野上，沈凡柔咬着牙，手捂住腹部，忽然踉跄了一步

离那所军事医院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但还不够远，万一有人觉察出不对追上来，不过片刻就能追上他们

她觉得再得不到救援自己就要光荣牺牲了，也不知道顾燕帧知道这个噩耗，会有多伤心，死到临头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沈凡柔忽然有些心酸，她是不想死的，但今天的一切她都不后悔，能把谭小珺和少年救下来，还杀了几个日本人，说到底还是她赚了

刺目的车灯晃得她眼睛生疼，“嘀嘀”的车笛声响起，沈凡柔三人惊喜的看过去，沈君山下了车，几步冲了过来

沈凡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看到沈君山慌乱的神情的时候，忽然鼻头一酸，她现在很想扑到自己哥哥怀里，可刚迈出一步，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最后还是支撑不住倒在谭小珺怀里，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感觉自己被沈君山打横抱起，小心放进了车内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医院，医生几乎是被沈君山揪过来的，但即使医生来了，沈君山仍是放心不下，不肯离开沈凡柔身边，直到谭小珺将他强拉了出去，手术才算是开始

看着刺目的手术灯，沈君山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当李文忠赶来告诉他消息时，他心急如焚，一想到沈凡柔将要面临的处境，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好在，他赶上了，想到若是自己晚一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沈君山悚然而惊，立刻止住念头

……

等沈凡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

腹部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她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过来后见到了面目沉郁的沈君山，很快沈君山就把医生给叫了过来

医生没说别的，只说幸好刀口不深，只是流了些血，倘若再用力，可就开膛破肚了

谭小珺一直坐在病床旁听着，闻言脸上尽是愧疚的神色

谢襄站在谭小珺身后，一脸后怕

沈凡柔笑着摇了摇头

谭小珺握住沈凡柔的手

谭小珺说完就又开始抹眼泪，要不是沈凡柔，她估计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沈凡柔拼了命救了自己，现在受伤躺在床上，自己却只能逃跑

沈凡柔拍了拍了谭小珺的手示意她宽心

谭小珺担忧的看着沈凡柔，她自己的处境危险，可是沈凡柔的处境也不乐观，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沈凡柔

竟是荣王爷救了金显蓉？沈凡柔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荣王府的那些往事，她便开始理解了荣王的想法，他对于显蓉，总是心怀愧疚的，而这份愧疚，是他终其一生也补偿不了的

沈凡柔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什么，对君山说道

沈君山眼神无奈，但是也答应了下来，他知道沈凡柔是不想让沈听白担心罢了

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是顾燕帧，明明只隔了一日，顾燕帧竟憔悴了许多，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是脏兮兮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其他人见状，都识趣的退出了病房

顾燕帧依旧站在门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沈凡柔亦是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她发现自己格外的想念他

顾燕帧这才动了动，走到沈凡柔床边坐下，但是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顾燕帧没有回答

沈凡柔抬手摸了摸顾燕帧的脸，发现满是凉意

沈凡柔满眼心疼，又握着顾燕帧的手，学着他以前给她取暖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沈凡柔不知所措，顾燕帧的声音里也有疲倦的轻颤

沈凡柔更加心疼了，轻声道

沈凡柔看着他，目光太近却又太深，觉得有些话她不必说，顾燕帧应该懂，因为心里有彼此，所以不需要说的太清楚明白，只要知道对方安好，就一切都好

顾燕帧忍不住鼻头发酸，眼眶里集满了泪水

顾燕帧二话不说直接把沈凡柔揽在怀里，却也不敢太用力，怕弄到她伤口，只是像珍宝一样，把她轻轻抱在怀里

沈凡柔亦回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才彻底安心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顾燕帧一直在细心照顾着她，沈凡柔也享受着顾燕帧的“服务”

只是躺的久了，四肢有些僵硬，就想下地活动活动，正好沈君山过来看她，就陪着她在院子里走走

沈凡柔点了点头

沈君山摇了摇头

沈凡柔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沈小姐，我家里有事，就先不去看你了，这是我家的地址，有时间你一定要过来，我要当面谢你的救命之恩，福安路桐花巷，第一百三十二号，陈卓”

沈凡柔看着信封，若有所思

沈凡柔拿信封的手抖了一下

沈凡柔讨好的笑了笑

沈君山弹了一下沈凡柔的脑门

沈凡柔摆了摆手

沈君山笑道

沈君山点了点头

……

很快到了出院的日子，沈凡柔在收拾，顾燕帧则是在她旁边絮絮叨叨的

沈凡柔伸手捂住了顾燕帧滔滔不绝的嘴

顾燕帧拿下沈凡柔的手，语气有点撒娇的意思

顾燕帧以为沈凡柔要留下了，脸泛起喜色，下一秒听到沈凡柔的话，脸又耷拉了下来

沈凡柔无奈放下衣服，对着顾燕帧的额头轻轻一戳

顾燕帧满脸不情愿的答应了

顾燕帧从怀里拿出一只手表，给沈凡柔戴上

顾燕帧没有说话，只是从手表里抽出刀片

沈凡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顾燕帧，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的味道

……

还好对她回家修养的事情，沈听白没有多问什么，就这么在家呆了几天，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

沈凡柔打开药包准备换药，却发现药包已经空了，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之前药包的药都是顾燕帧帮她补的，但是最近军校特训，顾燕帧忙的很，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看她，她也没有多注意药包的药该不该补

沈凡柔随即拿起大衣下了楼，刚要出门，就被沈听白叫住

沈听白语气责备，眼神却是关心

沈听白恍然，随后点了点头

沈凡柔买好药，刚从药店出来，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一回头，一根木棍迎面而下，沈凡柔下意识的伸手格挡，木棍砸在手臂上，沈凡柔痛的一声低喊，她咬紧了牙关，忍着痛立刻回击，卸掉了绑匪手中的木棍，反手扭住了他的胳膊将此人按倒在地，一个硬硬的东西在这时抵上她的后腰，有人压着嗓子说:“别乱动，不然就叫你脑袋开花！”

这些人居然还有枪，沈凡柔愕然的停住了动作

没有人回答她，颈上跟着一痛，她心里大叫不妙，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枚贝壳项链掉落在地上

那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希望这次特训的时间能再长一点，不然顾燕帧知道了，又该难过了

……

眼前逐渐明亮起来，视野也开始变得清晰

后颈还隐隐作痛，沈凡柔清醒过来，她缓慢地打量着自己的处境，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破旧的机器

仓库中间摆着一把木头椅子，而她自己，就被绑在这把椅子上

两名绑匪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沈凡柔眉目微变，低头装作未醒，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依稀听出了一些线索

他们的雇主是日本人，这件事大概和日军的情报处有关

又牵扯到了情报处……沈凡柔手心冒出了冷汗，现在逃不掉的话，等到日本那边来人交接，她就没有机会了，极力镇静下来，沈凡柔从顾燕帧送她的手表中抽出了刀片，迅速的割着绑着自己手腕的绳索，刀片擦着肉划过，割了满手的鲜血

一名绑匪从仓库大门走了进来，他上下打量了沈凡柔一眼，随后骂道:“妈的，这小妞的身份不简单啊，全城的警察都在找她，我这刚出去一会儿，被检查了四回，到处都是路卡！”

另外两名绑匪听见这话也跟着着急了，丢下手里的筷子犹豫道:“还是再等等吧，日本那边估计等会就会派人来了”

沈凡柔听此也不装，抬起头喊道

“哟，醒了”三人来到沈凡柔面前

绑匪没有立马回答，只是打量着她

长得倒是挺漂亮，一双眼睛湛然有神，那脸上的神气还别说，透着股别样的明快清透，像是凛然不可侵犯，他们可从未在一般女子身上见到过这样的气质

随后想是绑匪的头头才慢悠悠开口道:“小姑娘，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坏了规矩，以后哥几个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沈凡柔身子向后一仰，抬起被绑着的双腿，一脚踢在了面前绑匪的胸口上，那名绑匪都没来得及惊讶就摔倒在地，另外两名上前想要压住沈凡柔，沈凡柔就势向地上一倒，砸碎了椅子，也挣开了手上的绳索

这群小喽啰当初能制服她完全是靠着有枪，如今近身格斗，他们怎么可能是沈凡柔的对手

顺势夺过他们的匕首，沈凡柔割断了脚上的绳子，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几人击晕后，匆忙匆匆忙忙往家里跑，一夜未归，也不知道大哥会怎么担心

她想的不错，沈凡柔刚一进大门口，沈管家就激动拉着她:“小姐，你可算回来！少爷们都快急死了”

沈凡柔目光向屋内扫了一眼，问道

“他们在警察局等消息，知道小姐你被绑架了以后，少爷们一晚上没有回来，一直在找你呢”

沈凡柔一愣，疑惑道

“是顾公馆的大少爷，捡到了小姐你那条宝贝的不行的贝壳项链，来家里拿你的照片，少爷才知道你出事了，之后大少爷还带着二少爷还有奔子他们拿着枪，一起闯进了日本商会，可是把那都翻了个底了，还是没有找到小姐你，可把少爷们给吓坏了”

“八成一直在外面找你呢”

沈凡柔的唇边带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拜托管家给还在警察局的哥哥们打了电话报平安，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她现在也顾不上自己多累，伤口多疼了，只想快点见到顾燕帧，她失踪了一夜，顾燕帧不知该有多着急，拦住了一辆黄包车，沈凡柔上了车

“不去不去，现在谁还拉活，别耽误我发大财”车夫不耐烦的挥挥手要撵她下去，忽然一愣，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仔细的比对了几眼，拉起黄包车就朝着某处狂奔，嘴里还不停的念着发财了的话

沈凡柔还没弄清楚状况，只觉得这黄包车跑的都快赶上马车了，她差点儿要被甩下去，她不得不用双手牢牢把住栏杆，不一会儿，黄包车带着滚滚烟尘在一处关卡停了下来

巷子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沈凡柔的眼眸，车夫连忙拉着沈凡柔上前:“少爷，你要的人，我找到了！”

顾燕帧侧过头，阳光掠过砖墙照在他的脸上，他头发蓬乱，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胡子也长出些许，一夜的时间，他竟然消瘦了这么多

沈凡柔顿时五味杂陈

而顾燕帧茫然地停下脚步，在看见沈凡柔时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顾燕帧大步的向沈凡柔走了过来，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从沈凡柔的发梢经过，到了脖子，最后落在肩上，手上的力度加大，顾燕帧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沈凡柔也紧紧的回抱住他，感受到他的颤抖，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良久，那人的力道小了一些，沈凡柔轻声唤他

身上猛地一重，顾燕帧居然就这么晕在沈凡柔的肩上

沈凡柔被吓傻了，等到弄明白他没什么大碍之后，便直接带着顾燕帧回了顾公馆，看着躺在床上的顾燕帧，沈凡柔心疼不已，他手里还紧紧的握着他送给她的贝壳项链，嘴里一直不停的念着沈凡柔的名字，沈凡柔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轻声安慰着他，顾燕帧才安稳的睡过去，沈凡柔就这样衣不解带地照料了他一晚，第二日早上，这位大少爷终于醒了过来

顾燕帧晕倒是因为一夜没睡加之忧思过虑，沈凡柔给他炖了参汤，一次一大碗，一连三天，把顾燕帧养的神采奕奕，比在军校时还要强壮了不少

第四天，沈凡柔端着碗一进屋，顾燕帧就将头缩进了被子里，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了，沈凡柔一把掀起被子，瞪着他

顾燕帧这才乖乖起来喝完了

沈凡柔拿出手帕，给顾燕帧擦手，刚刚他接得太快，汤撒了出来

顾燕帧没有回答，而是凑近她说道

沈凡柔无奈给他擦嘴，等擦干净后，顾燕帧趁沈凡柔没有防备，朝她嘴上亲了一口

说完又准备亲一下，被沈凡柔捂住嘴，推了回去

顾燕帧忿忿不平道

顾燕帧连忙坐直

顾燕帧说完就要对沈凡柔的衣服动手，被沈凡柔一巴掌打掉

顾燕帧意识到好像真的不能随便看

沈凡柔点了点头

顾燕帧毫不犹豫的说道，沈凡柔会心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