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驱散了夜的寒意,却难以完全驱散笼罩在莲花坞上空的凝重气氛。
虽然普通弟子只知昨夜宗主与客卿长老们成功救回了蓝小公子,擒获了贼首,并捣毁了一处邪窝,但核心的几人却清楚,更大的危机如同悬顶之剑,尚未落下。
议事厅内,气氛严肃。
江澄坐于主位,面色沉凝。左侧是蓝曦臣、蓝忘机、魏无羡、蓝卿、蓝祁,右侧是聂怀桑和金凌、蓝景仪。
王远被带上来时,已经受过一轮审讯,精神萎靡,眼神涣散,但嘴巴依旧很硬,关于“那位大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咬死了不说,只反复强调鬼哭城的凶险,试图让他们知难而退。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江没了耐心,示意弟子将人带下去,“继续审!用尽一切办法,撬开他的嘴!”
弟子领命,将瘫软的王远拖了下去。
“看来常规手段难以奏效。”蓝曦臣微微叹息,“此人已被彻底蛊惑或控制,心志之坚,超乎想象。”
“那就搜魂!”江澄冷声道,“虽然可能得到的信息残缺,也比一无所知强!”
“搜魂风险太大,若他神魂中真有极其恶毒的禁制,反噬之下,我们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打草惊蛇。”聂怀桑摇着扇子反对,“不如……攻心为上。”
“如何攻心?”魏无羡好奇地问。
聂怀桑眯起眼睛:“他不是恐惧那位大人,又渴望力量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渴望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下场。魏公子,你那个‘大粽子’,或许能派上用场……”
魏无羡眼睛一亮:“哦?怀桑兄的意思是……”
两人相视一笑,众人只觉得背后发凉。
关于西行鬼哭城之事,众人意见不一。
江澄主张尽快组织精锐力量,主动出击,直捣黄龙,以免对方恢复元气或布置更恶毒的陷阱。
蓝曦臣则更为谨慎,认为需从长计议,至少要先设法获取鬼哭城内部更详细的情报,并联合更多力量。
聂怀桑表示清河聂氏会全力提供西漠周边的地理和情报支持,但深入鬼哭城,需万分小心。
蓝忘机言简意赅:“需备万全。”
魏无羡自然是哪里危险想去哪里,尤其对鬼哭城可能存在的各种“好玩”东西感兴趣,但被蓝忘机一个眼神制止了过于兴奋的发言。
蓝祁再次起身,对蓝曦臣和蓝卿拱手,语气坚决:“宗主,师姐,无论最终决议如何,蓝祁愿为先锋,探明前路!”他无法容忍师姐前往如此险地而自己无所作为。
蓝卿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阿祁,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此事非一人之勇可解。我们需要的是周密的计划,而非无谓的牺牲。”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蓝祁抿紧嘴唇,虽不甘,还是依言坐下,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
金凌和蓝景仪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又忧心忡忡,既想跟着去见识,又知道自己修为不足可能添乱,小脸上满是纠结。
会议暂时没有定论,决定先全力审讯王远,同时由聂怀桑和蓝曦臣负责调动各方资源,收集一切关于西漠和鬼哭城的信息。
散会后,众人各自忙碌。
魏无兴冲冲地拉着蓝忘机去“研究”那具尸傀了,美其名曰“寻找弱点”。
聂怀桑则开始写信传讯,动用聂家的情报网络。
蓝曦臣与江澄进一步商讨人手和物资调配。
蓝卿则独自一人回到了清晖院,她需要时间静静梳理地底祭坛的那些符文和那缕古怪的神念。她总觉得,那“逆灵”痕迹和充满贪婪饥饿感的神念,似乎指向某种她曾在某卷极其古老的蓝氏禁书记载中看到过的、早已被认定为湮灭的可怕存在……她需要去核实。
蓝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沉默地守在清晖院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午后,阳光正好。
江澄处理完一堆紧急宗务,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清晖院附近。他看到守在院外、冷着脸如同门神的蓝祁,脚步顿了顿。
蓝祁也看到了他,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警惕,如同护崽的猛兽。
江澄莫名有些气闷,但想到地底时蓝祁拼死开路的情形,那点气闷又散了。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蓝长老可在?”
蓝祁冷冰冰地回答:“师姐正在静修,不见外客。”
江澄:“……我有正事相商,关于鬼哭城可能存在的阵法陷阱。”这倒也不全是借口。
蓝祁审视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蓝卿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看了看江澄,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蓝祁,轻声道:“阿祁,无妨。江宗主,请进。”
江澄暗暗松了口气,顶着蓝祁冰冷的目光,走进了清晖院。
院内,蓝卿并未请他进屋,只是两人站在院中的亭子里。石桌上铺着几张她刚刚绘制的符文草图,正是地底祭坛上的部分图案。
“江宗主想问什么?”蓝卿问道。
江澄其实哪有什么具体问题,他只是……想来看看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诡异的符文,没话找话:“这些……就是那祭坛上的?”
“嗯。”蓝卿点头,“其中蕴含的阵法原理极其古老阴邪,尤其是几种能量转换的节点,与现今所知的所有流派都不同。若鬼哭城也是类似布置,需得提前防范。”
她指着其中一处:“这里,还有这里,看似是破绽,实则是陷阱,若强行攻击,会引发更剧烈的能量反噬……”
她认真地讲解着,阳光透过亭子的缝隙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清泠却条理清晰。
江澄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渐渐地却被她的讲解吸引,也真正投入进去,不时提出一些关于雷电术法强攻可能遇到的问题。
两人一个精于阵法推演,一个长于实战攻坚,竟意外地聊得颇为投机。一个指出关键,一个提供破解思路。
蓝祁守在院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逐渐变得顺畅甚至偶尔有来有回的讨论声,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依然不理解江澄为何突然对师姐如此“热心”,但似乎……他们真的在讨论正事?
时间悄然流逝。
当讨论暂告一段落时,江澄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他看着眼前女子清丽的容颜,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再次涌动起来。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那个之前没送出去的小瓷盒,放在石桌上,语气依旧有些硬邦邦的:“这个……对恢复灵力、舒缓心神有奇效。昨日……辛苦了。”
说完,也不等蓝卿回应,转身大步就走,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只是耳根又控制不住地红了。
蓝卿微微一怔,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小瓷盒,又看了看江澄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拿起瓷盒,打开,里面是莹润如玉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莲香和药香,确实是上好的灵药。
她指尖轻轻拂过瓷盒光滑的表面,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波澜。
守在院外的蓝祁看着江澄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内拿着瓷盒若有所思的师姐,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这江晚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糖画之后又是灵药?莫非是什么新型的、难以察觉的下毒方式?
蓝·完全不懂风月·祁·警惕心超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而此刻,莲花坞地牢深处,一场针对王远的特殊“攻心”审讯,才刚刚开始。魏无羡带着他那被符咒包裹的“大粽子”,在聂怀桑的指导下,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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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和聂怀桑的“攻心”审讯能否成功?王远会吐露多少关于鬼哭城和“那位大人”的秘密?蓝卿从古籍中能否找到那缕“神念”的线索?江澄的“直球”攻势是否会因为蓝祁的过度防护而夭折?西行之议,终将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