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屠戮玄武洞中,时间仿佛凝固。魏无羡仔细为蓝忘机重新包扎了腿上不断渗血的伤口,他的动作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罕见的沉稳。蓝忘机因失血和伤痛,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魏无羡拧紧眉头、凝神思索的侧脸。
“那妖兽……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无效。”魏无羡低声分析,目光投向那潭深不见底、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黑水,“我观察它许久,它似乎被巨大的锁链困在潭中,无法离开。而且……它视力似乎不佳,全凭感知声音和血气行动。”他脑中灵光一闪,“蓝湛,我记得古籍记载,上古有一种凶兽,名为‘屠戮玄武’,形似巨龟蛇尾,凶残无比,嗜食人肉,其甲坚不可摧……莫非就是它?”
蓝忘机微弱地点了下头,气息游离:“极……似……”
“既然是上古凶兽,又被锁在此地,必有缘由。”魏无羡眼神坚定起来,“水下……我总觉得水下有东西。之前看到暗流,或许不止是出口那么简单。我必须再下去一次!”
此时,那屠戮玄武似乎因饱食(先前被拖走的弟子)和一番折腾后陷入了沉睡,巨大的头颅耷拉在岸边,发出沉闷的鼾声,腥臭的气息弥漫整个洞穴。
机会难得!魏无羡对蓝忘机低声道:“你撑住,我很快回来。”他蹑手蹑脚地再次潜入那冰冷刺骨的潭水中。
越往下潜,光线越暗,水温也越低,仿佛能冻彻灵魂。魏无羡运转灵力抵御寒气,努力睁大眼睛。潭底的景象逐渐透过幽暗的水体模糊显现——那并非普通的淤泥或岩石,而是……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白骨和骷髅!不知有多少生灵葬身于此,骸骨交错层叠,形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水下坟场!
在这座由死亡堆积的小山包顶端,赫然插着一把剑!那剑样式古旧,剑身布满锈蚀和暗红色的污迹,几乎与周遭的骸骨融为一体,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极其不祥的怨戾之气,仿佛是所有亡魂怨念的集合体!
就是它!魏无羡心中一动,奋力向那剑游去。越是靠近,那股怨气越是磅礴压人,几乎让他窒息。无数充满了痛苦、憎恨、绝望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他的神识。
当他伸手握住那布满锈迹的剑柄时,异变陡生!
骷髅堆仿佛活了过来!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扭曲的邪灵虚影,如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容器,发出凄厉的哀嚎、猖狂的邪笑,疯了一般地从剑柄、从周遭的骸骨中涌出,争先恐后地钻入魏无羡的体内!
“呃啊——!”魏无羡只觉得脑袋如同要炸开,无数暴戾的念头和混乱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冲击着他的理智。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一股顽强的意志力,猛地用力!
“锵——”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水底响起,那柄腐朽的旧剑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引爆,与这柄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巨大的能量反噬和怨气冲击让他眼前一黑,体力瞬间透支。他不敢停留,拼命蹬水,抱着那柄邪剑,忙不迭地浮出水面。
“咳!咳咳!”魏无羡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冰冷的潭水,脸色苍白如鬼,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柄剑则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魏婴?”蓝忘机被他狼狈的样子惊动,虚弱地唤道。
魏无羡喘着粗气,将剑递到蓝忘机面前:“蓝湛……你看……这剑……”
两人就着洞穴深处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这柄从万骨堆中拔出的邪剑。剑身虽然腐朽,但其材质、尤其是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和隐隐散发出的力量波动,竟与他们之前见过的阴铁碎片极为相似!
“这气息……似阴铁……”蓝忘机眸光一凝,语气沉重。
魏无羡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复杂:“难道……这也是阴铁的一部分?被做成了剑?镇压在此地?” 他们似乎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与此同时,岐山不夜天城,一间看守森严却布置得异常华丽的房间内。
蓝卿独自坐在窗边,面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消磨的忧思与坚韧。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温晁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一个温氏下人正恭敬地向温晁汇报:“二公子,您吩咐的东西都已备好,送至蓝小姐房中了。”
温晁摆了摆手,下人退下。他推开房门,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志得意满的笑容走了进去。
房中的桌案上,赫然摆放着一套极其精美华丽的大红色嫁衣,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旁边还有配套的凤冠、珠宝首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蓝卿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温晁走到她面前,得意地笑道:“蓝小姐,看看,可还喜欢?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我大哥温旭此次外出公务,不日便将归来。等他回来,便正式纳你为妾!这可是你天大的福分,也是你们蓝氏如今唯一的出路了。哈哈哈!”
他大笑着,仿佛施舍了莫大的恩惠,说完便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去,留下那刺目的红充斥了整个房间。
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声清晰可闻。蓝卿独自面对着那套象征屈辱的嫁衣,清冷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一簇冰冷的、决绝的火焰。她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