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他陪她从月暗到天明,整宿是星辰大开的声音,他曾一壶清酒独饮,芸芸众生不过是花开又枯萎,帝王家总是凉薄无情,像他会对一人一目万年的亘古未有,浅浅抚着床榻上美人的纤手,看不穿是他的眸色与心思,从登帝位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满目银花的皇子了,背负着什么,要得乐什么,都无从自己决定,其实一点都不自在,但能得她,也不算无用。
“皇上,该早朝了。”
青石板被日阳点亮,深深浅浅的风送来云万里,月光早已不见身影,帝王微垂首在美人唇角浅吻,她平稳睡着,呼吸是安稳的,就像是九天玄女被他寻了千百度而浅眠于他的宫殿,悄然起身步出梧宫,有些缠绵的心思在心口缭绕,回眸又瞧了一眼,是他的,而后喜笑颜开。
金泰亨“给画儿配些侍卫,最好能有些身手根胆量,此外,传朕口谕,宫妃皆不可欺辱艳妃,违者,杖杀。”
待帝王身影不见也不闻其声,床上的朱颜才微睁了眼,眸里明明暗暗的空,半晌是眼尾泛红,而后一滴浅薄泪无可避免地缓缓坠下,湿不了鸳鸯枕也无从动容人间。

浮华散尽是子规啼,月清冷见光辉。
江山遍地是枫有红,泪满目知心殇。
太监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又熟稔: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帝王淡漠着脸高高在上,大臣们行礼作揖而后一位老臣佝偻着身子上前: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皇后娘娘礼佛经年,当归矣。”
帝王顿了顿,后宫无主之宫妃横行的不少,此番也伤及画儿,高皇后在确实能约束许多,皇后贤良淑德,自当容纳画儿。
金泰亨“准。”
琐碎之事也三三两两,大事也无,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臣子或苍老或朝气的面貌,若说来日可期也该是田相,年少轻狂也理所应当,平日里都是田相提天下大事,珍王说江湖侠士的礼法,故眉心微蹙。
金泰亨“田相跟珍王呢?”
王德稍稍侧身:“双双告病在府。”
帝王不悦地摆了摆手,田相最是懂规矩,带病而朝也是时有之事,珍王更不必说,有事无事都观望朝中风景以乐,大病不见请郎中,小病不当误国事,如今一二个皆告病,不知怎么还当是为画儿入宫一事不满。
告病?
朕看他们是一个相思一个忧思!
面色暗淡地翻开奏折无心而厌弃地瞧着,面上风轻云淡地开口。
金泰亨“既然病了,那便多修养几日,这半月就都不用来了。”
明面上是体恤之意,却都心知肚明是皇帝不悦这告病之由,珍王殿下是皇上胞兄,倒是有些皇家秉性也可顺清,只是虽说田相是当宠娘娘的兄长,但恃宠而骄不像是田相的秉性,一二句理不清,心照不宣地不再谏言,王德见无大臣谏言又瞧皇上面色不大好地看着奏折,会意: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