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跪九叩,一步一磕头的礼,虽然平日里不常用,但也是上头留下的正规矩,所以非要拿它来压人着实刁难人,但也容不得人说一二,何况只是唤了个宫女来行礼,压一压新妃威风也是她常有的事,偏今儿个跪着的是个刚进宫伺候的,跪地颤了半日也不见回话,眼看着贵妃娘娘眉梢里透露些不耐,她才僵着身子回话:
“奴才不敢。”
宫里的风似有些压抑,来来回回地吹着蒲柳,有几个宫人了然后事地合上了眼,半晌不过,果听贵妃娘娘愠意不止地言道。
佟贵妃“不敢?”
佟贵妃“来人,杖责,打到她敢为止!”
有侍卫入了槛,地上的小宫惨白着脸求饶,就若同白莲花开不过末一般,艳画于心不忍地开了口。
艳画“娘娘莫罚她,她也只是犯了小错,何须杖打?”
佟贵妃顿了顿,微泛凉的视线扫过她,宫里头向来尊卑规矩,就若同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没人能不按着她的意思来,毕竟皇后不在,她就是这后宫的主。
佟贵妃“小错?”
佟贵妃“若不从本宫令是小错,那后宫不乱了套了?”
佟贵妃“给本宫杖毙了她!”
不过小错却要受如此刑罚,宫里人心浅薄也实在无情,叫人心寒不已,艳画微蹙峨眉一步上前挡在了侍卫前头,面目坚挺,像是松柏化的青莲,叫人一目生厌。
艳画“不许打!”
侍卫们有些迟疑,毕竟也是主子,也是讨得了皇帝欢心了的,佟贵妃见他们不作为,冷冷一笑,这艳妃才来多久就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简直是有辱她贵妃宫的风。
佟贵妃“既然艳妃求情,那就由艳妃替罪,瞧着妹妹娇躯怕是撑不过二十杖,那便跪到云落吧。”
云又岂会落,贵妃娘娘根本就是为难于她,娇美人望了一眼地上惨白着脸的小宫女,咬了咬朱红下唇便自跪于宫门前,细软腰肢微挺,一目望去一身傲意,佟贵妃怔了怔便自笑了。
佟贵妃“她自请罪,怪不到本宫去。”
清风过蒲柳,翠到柳梢头,谁也未注意到角落里一粗布丫头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一路跑至御书房又被拦至门外。
知恩“大人,艳妃娘娘正在贵妃娘娘宫里罚跪,奴婢是悄悄出来通传的!”
侍卫哪里会理她,想借此上位的宫女们多了去了,最后倒了大霉的还不是他们侍卫们:
“别打扰我们公务!”
无奈之下才扯了嗓子。
知恩“皇上,艳妃娘娘在贵妃宫!”
知恩“皇上,娘娘她,啊——”
侍卫们见这宫女不但不走还在御书房门口叫唤起来,气急着架住人往草堆里推,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地将人往那儿一扔,摔得那宫女面目有些狰狞起来,到底是女娃:
“再闹就送你去浣衣局!”
金泰亨“似是有人叫唤。”
王德磨墨的手一顿,适才重于磨墨一时没注意,不过御书房外也不该有人失理:
“应当没人这么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