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结伴而行

　　“楚师兄，我未能从那茶馆中得到水……”说着，岳灵秋委屈地撇了撇嘴，她虽然没有离开过青云宗，但凡间的大致物价还是清楚的。即便大漠水贵，也不至于一壶水卖出十两银子的天价吧？简直是……

　　“坐地起价。”岳灵秋还没想到恰当的形容词，一旁被忽视已久的洛卿已经开了口。

　　由于这词实在贴恰，岳灵秋不禁赞许地看向了洛卿，问道：“这位是……方才还不在这儿呢。”

　　洛卿将方才戴上的斗篷扯的更低了一点，像是想把整张脸盖住：“我是洛卿。”

　　岳灵秋朝他点点头说：“我叫岳灵秋，与楚衍师兄一同出自青云宗。”

　　楚衍看了洛卿一眼，躬身行礼道：“既然此处水贵，我与师妹便多留无意，就此别过。”

　　见他们二人要走，洛卿又是一阵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后，他开口道：“附近只有两口井，一口在茶馆，一口在……那边。”他指向大漠深处。

　　闻言后，楚衍似不相信般地抿起唇，岳灵秋倒是毫不怀疑地说道：“那边有井？你为何不早说！”

　　“我以为二位有取水之法，不过好像并没有……”他顿了下，接着说：“那井也有主人，但不收取钱财，只需对应问题给出他满意的回答即可随意取水。”

　　虽然洛卿说的模糊，但楚衍还是从中听出了什么，分明是要水就得替井主人干一件事。举个例子来说，若是井主人问取水人能否杀人，取水人答否便不是令其满意的答案，自然得不到水;但若是答能便相当与立誓，就必须杀人以证明所言非虚，否则虚假回答还不算让人满意。

　　然而在思考的过程中，楚衍又想到了别的问题，他刚想开口岳灵秋就抢先说了出来：“你在大漠生活时哪来的水？”

　　洛卿俯身拿出自己腰间别的葫芦，坦然道：“我自来到大漠后就一直生活在绿洲上，最近听闻魔皇将出，就同弟弟商量一起去古战场遗迹寻师父，但弟弟嫌我磨蹭，就先行去了寒雁关等我。”

　　在他的解释下，两人终于明白洛卿为什么不愿他们就这样离开。原来在到达这里时，洛卿的盘缠和水也即将用完，他寻思去寒雁关的路上也没有其它水源，况且最近气象不好，便找了个石洞宿下休养生息，顺便找点水带上。他也去过了那家茶馆，问过价钱后就决定另谋出处了。

　　今日他原想自己一人去那口井碰碰运气，却无意间听到了师兄妹的对话，就又想同两人一起去碰运气了。

　　一听是一样的悲惨遭遇，岳灵秋几乎立刻同意和洛卿一起行动了。但楚衍觉得还有一个疑点，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你师父是谁？魔皇复出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去古战场遗迹寻他？”

　　这三个问题堪称尖锐，使岳灵秋也开使怀疑起了洛卿。而洛卿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口掏出一块玉牌，回答道：“我的师父是慕云清。”

　　不需要过多称号的点缀，只这个名字就足以令人敬畏——天下第一宗长老，大道施行者，曾经的准真仙，如今的真仙以下修为第一人， 慕、云、清。

　　洛卿手中的玉牌轻轻摇晃，在大漠强烈的阳光下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上面突出的部分清楚的组成了慕云清的名字。这玉牌是紫晶玉制作的，在如今的青云宗内，只是太上长老楚钰才有这种玉牌，而楚钰正是当年慕云清的小师弟，也就是说，这紫晶玉牌是那一代长老的统一认证。

　　楚钰死前曾将自己的玉牌交给独子楚衍，并嘱咐他一定要找到慕云清。每次思念父亲时楚衍都会抚摸玉牌，对玉牌在不同情况下的样子都了如指掌。

　　因此只一眼他就看出那玉牌不似伪造，再加上对慕云清实力的充分信任，他瞬间相信了洛卿的身份，恭敬有加道：“楚衍见过洛师兄。”

　　见楚衍的样子，岳灵秋心知洛卿确实是慕云清的徒弟了，也微微躬身见过这位素昧蒙面的师兄。

　　而洛卿却是怔愣了片刻，他虽然知晓二人是青云宗的，但并没有想过他们竟是同一辈。略微思索后，他了然地轻笑出声，道：“二位是岳师叔和楚师叔的孩子吧？我没有想过你们竟如此年轻，还道我至少是你们的师伯呢。”

　　“洛师兄也很年轻啊，”岳灵秋笑道。

　　洛卿则怨念道：“可我已然八百多岁了，你们还不到一百吧？”说着，岳灵秋看见他露在外面的嘴扯出了个较阴冷的笑容：“两位师叔如今都一万多岁了吧？可真是……老当益壮。”

　　岳灵秋不由得无语，这和初见时的洛卿师兄差别也太大了吧？难不成那矜持的优雅高贵只相对于外人？师弟师妹已经不算外人了，所以暴露本性了？

　　一旁的楚衍完全不曾听他们说话，如今见双方都沉默了才道：“不知洛卿师兄可否带我们去古战场遗迹去见慕师伯？”

　　“为何？”

　　“……这是我父亲的遗愿。”楚衍不是很愿意提起父亲已死的事情，但他也很清楚，如果此时不说明他来大漠的前因后果，洛卿有极大可能表面同意去寻找慕云清，背地里转身就一人跑路。虽然楚衍不见得很了解洛卿，但总觉得某人是做得出这种小人之事的。

　　被怀疑成“小人”的洛卿不自知地后退了一步，面上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说，楚师叔已经离世了？走之前还叫慕、我师父回青云宗？”

　　“是，我父亲和岳师伯都说很想念慕师伯，希望慕师伯早日回中原认祖归宗。”

　　虽说这是个严肃的话题，但洛卿仗着斗篷的遮盖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眼角，认祖归宗是这么用的？啊，归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经过一番思索，斟酌再斟酌后，洛卿不确定地开口道：“我倒是可以带你们去见师父，但师父大概是不情愿见你们的。”

　　“只想洛师兄给我们见师伯的机会，其它的事也不愿恼烦师兄。”楚衍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岳灵秋，而岳灵秋也欣喜若狂地看着他，原先以为在大漠找人起码要找个百八十年，却不想刚进大漠就被告知可以见面，激动的心情真不知该怎么言语。

　　岳灵秋握拳道：“好，趁现在天还早，我们去找水井吧！”

　　没有多说什么，三个本不相识的人就这样结伴而行。

　　影子逐渐拉长，偶尔迎面的轻风吹来话语：

　　“洛师兄，你觉得井的主人会问我们什么？”

　　“总归不会是简单的问题。”

　　“楚师兄，你觉得呢？”

　　“我没想过，到时候再说吧。”

　　“……那，洛师兄可以让我看一下你长什么模样吗？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可以哦。”洛卿掀开斗篷，露出那张带着七分笑意的脸，不得不说，他确实喜欢和人说话，只是弟弟洛华章简直不像个人，话少的可怜。

　　看着岳灵秋怔愣的脸，洛卿又缓缓拉上了斗篷的帽兜，连带着将要出口的话遮住了：

　　我只给你们见面的机会，至于能不能见到真正的慕云清就全看你们自己了，这一点可没人帮的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