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惊喜 Surprise

他们身披第一缕霞光，蹑手蹑脚推开房门，身上仿佛还沾着露水清甜的气息。

老旧的门吱呀一声，惊得两人毛骨悚然。乔治率先探头，确认屋里没人后大大方方牵她进来。

他俩正挤眉弄眼打哑谜，厨房边忽然炸出一声惊雷。

他傻了。

韦斯莱夫人几乎要吹胡子瞪眼，假如她有的话。

乔治和她默契地悄然向楼梯平移。

韦斯莱夫人冷然笑道

他装傻，脚下依然不停。

简识趣地打着哈哈倒退上楼

她一溜烟跑上楼，轻轻拉门，却见金妮裹在被子里，只显出一双笑成月牙的大眼睛望着她。简莫名其妙耳朵发烫，坐在对面的床上假模假样一下一下梳头发。

金妮瓮声瓮气

她讪讪一笑

金妮不依不饶，笑着打趣她

简上前欲掀她被子，然而她眼疾手快打了个滚裹紧被子，得意洋洋对她做鬼脸。简嚷着“不跟你玩了”冲出门去。

她脚步轻快蹦下楼，远远听到乔治的声音

韦斯莱夫人着意压低声音

他急了，声线紧绷。

他似是怔了怔，依旧倔强答

他有些受不了，砰地放下手中杯子

他撂下这句话，便冲出门去。

韦斯莱先生喝一口牛奶，漫不经心说：“我说过，你不用操心乔治的事。我看那个小姑娘挺好的，漂亮又聪明，嘿，乔治真是走运了。”

他不以为然：“我听说过弗克斯特沙菲克，没做过什么不妥当的事，但的确是个狡猾的老狐狸。魔法部按规矩追踪过他，硬是让他在麻瓜界消失那么些年。后来他坦坦荡荡做起生意，沙菲克家之前那些旧账也根本算不到他头上。”

韦斯莱夫人啧啧感叹

“人家图你儿子什么啊？咱们家没钱没地，别的不多就是孩子最多。沙菲克虽然被他父亲除名了，他是唯一的儿子，我看总有回去继承家产的那天。除非老沙菲克真的糊涂到死后让老祖宗戳他脊梁骨。”

“莫丽……”他起身，将妻子轻轻拥入怀中，“不论是什么都会过去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一楼骤然寂静。木制楼梯光可鉴人，她几乎能想象到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每天早晨扶着甚至坐着扶手一哄而下，叽叽喳喳挤满餐桌的情景。粗糙的木梯用久了，被磨得光滑圆润，一家人却不觉得陋居窘迫，寻常烟火气都是暖的。

而她一阵阵发冷，握着扶手的右指间一片滑腻，几乎要抓不住。

如果她没有听到该多好。如果她没有恰好出现在这里，该多好。就当作只是一场梦吧，她如此想着，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屋里，仿佛没有人听到这个秘密，没有一个黑发女孩曾呆呆站在那楼梯的倒数五层。幸福的笑容凝在她脸上，脸色那般冰冷苍白，高窗外一束刺眼的日光照着她，犹如舞台追光下没有灵魂的木偶。

金妮坐在窄小的窗台上，抱膝哼唱着

#金妮“And I’m thinking‘ bout how people fall in love in mysterious ways. Maybe just a touch of a hand. Oh me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every single day. And I just wanna tell you I am. So honey now take me into your lovin’ arms. Kiss me under the light of thousands stars……”

她望着远方天高云阔，身后是朝霞满天，眼神注视着某处虚无，唇边微笑尽是未言说的少女情怀，就像一幅安之若素的文艺复兴油画。

简的心上某处似乎裂开一道细纹，那些斑驳可见的琐碎心事，已完成的和未完成的，以不为人知的速度汩汩泄出。犹如初春回暖的冰面，一角裂纹便可蔓延逶迤至整块破碎。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再平凡不过的存在，生活波澜不惊到前路可期。然而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剧本无人知晓，意想不到的风雨坎坷，个中滋味，无人可替。

有什么东西似乎彻底改变了。她无计可施，唯有直面。

赫敏出发前，特意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手袋。

简随口问。

她含糊其辞，还谨慎地打开拉链检查一番。

到了三把扫帚，简瞠目结舌地盯着她从手袋里摸出一把徽章撒在桌上。

她信心十足。

简和哈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喝了一口黄油啤酒。

陆续而来的格兰芬多纷纷与他们打招呼。哈利人气有增无减，平白无故涨了不少路人粉，即便他的黑粉也不少。赫敏的目光跟随每个走到桌旁的人而点亮，又逐渐黯淡。只因他们对于放在桌上的徽章并不感冒，唯有一个女生颇有兴趣

卢娜捧着啤酒杯出现在那里时，她已然有些疲倦

赫敏有气无力地说。

卢娜高兴道。

赫敏一下精神抖擞，简和哈利不禁也怔怔看着她。

她有些磕巴

赫敏尖叫一声，蹦起来用力拥抱她

哈利摇摇头

黄油啤酒喝到见底，赫敏塞了一把徽章交给卢娜，连连叮嘱她一定“多宣传”，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已预见到SPEW风靡校园，甚至在魔法界名声大噪的那天。她率领社会底层的小精灵们翻身革新，千百年来的血泪史将成为平权平等的集结号。她，赫敏格兰杰，作为家养小精灵维权斗士的先驱，魔法界知名公益人士，必将名留青史。

她神清气爽跨出酒吧，声音中不禁带着几分雷厉风行

简思考了几秒

哈利也表示赞同。三人路过佐科笑话商店，见到矮小店门几乎要被蜂拥而至的学生挤爆。胖如两人宽的店主大叔赚得盆钵满盈，她隔着脏垢朦胧的玻璃都可以看到他毫不掩饰的笑容下，因吸烟而发黄的大颗门牙。

到底是男孩心性，哈利心中被撩得痒痒，丢下一句“你们稍微等等我”，便头也不回地挤入人堆。简不怀疑他在五分钟内根本挤进去，她用自己即将要收入囊中的甘草魔杖打赌。

赫敏仍旧沉浸在SPEW收入第一位成员的喜悦中，目光炯炯盯着远处屋檐，几乎要将那里烧出个洞来。她百无聊赖，半蹲在商店橱窗前一样一样看。

还是那几个怪模怪样的骑士人偶站在那里，嘴巴机械张合，缓慢地上下挥动手中宝剑。

上一次极具耐心地研究他们，却是在春暖花开的时节，在人挨着人气息潮闷污浊的逼仄商店里。那时她的身边还有高高瘦瘦手脚修长的他。

她看得无聊，商店里亦是燥热难耐，却耐着性子陪他。最后热得呆不住了，不禁道

乔治头也不抬

他起身，认认真真拿起一旁架上的小机关，忍不住叹道

她默然不做声，明白他犹豫的原因。韦斯莱家孩子众多，最大的比尔和查理已经工作，珀西即将毕业，然而仍有四个孩子在读书，却只有韦斯莱先生一份收入补贴家用。双胞胎虽然平日看着疯疯癫癫混不在意，实际比任何人都心如明镜。他们明白家中不易，不愿给主持家务的母亲更多经济负担，日常花销能省则省，何况他们总要合起来买些实验材料。

简看在眼里，悄悄背着他订购了一份合辑礼包。

韦斯莱兄弟向来人缘极好，他生日那天，收礼物收到手软。乔治提前几天便明里暗里试探，问她想送什么生日礼物。她只是装傻，笑容可掬不回答。如此这样勾得他越发好奇，一天他逮到简下课，便将她堵在角落里，不厌其烦腆着脸追问。

她眨巴着眼，从容说出心里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望着她的无辜神情，猴一样上蹿下跳的少年一秒化身绿眼饿狼，抵着墙便恶狠狠吻上来，顾不上周围一片看热闹的口哨声。

可是她并未想到，当她在繁星点点下将佐科笑话商店的大包裹交给他后，乔治惊喜的眼眸比漫天星辰还要明亮许多，随后便扑上来攥着她，火热地吻到她近乎窒息气若游丝，不知今夕是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