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精心策划的求婚的同谋余盈,早已不知所踪。
坚果这孩子虽说啥也不懂,但久违地见到妈妈让它本能绕着萧潇的腿转圈圈,仰着小脸求贴贴,圆溜溜的眼睛就好像在说:快答应爸爸吧!可爱的模样让人心软。
躲在暗处等指令的许远,已经准备好随时跳出来放礼花了。
然而,萧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哽咽地说:
我想…我特别想…可是我不能……不能…

萧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睫毛剧烈地颤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层被她死死按住、藏了整整一年的东西,突然翻涌上来——
那个她没敢说、没敢提、没敢让他知道的……
喉咙像被堵住,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终于不得不说不出口。
我有病,一年前…我就查出了中度抑郁,我怕…拖累你。

她微微低下头,肩膀轻颤,眼泪砸在地板上,也砸在他的心上。
明明下一秒就可以拥有一切,她却停在了原地。
她太想伸手去碰那枚戒指,太想扑进他怀里说我愿意。可心底那片终年不散的阴翳死死拽着她,让她不敢往前半步。不是不爱。
是太爱了,才不敢轻易答应。
是太怕了,怕自己给不了他一个美好的未来。
她怕自己是个定时炸弹,怕哪天突然崩塌,毁了他好不容易给她筑起来的家。
可下一秒,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轻轻却坚定地将她拥进怀里。
不是安慰式的拍抚,是整个人被裹进他胸膛,被稳稳托住,仿佛无论她多破碎,他都愿意全盘接住。
不知何时,肖战已经从玩偶服里钻了出来,他的身体暖得发烫,烫得她心尖一颤。
肖战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却没有一丝责备,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傻瓜。

我问你,如果是我得了病,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不停滚落的泪,目光认真得让她无处可逃。
萧潇的眼泪落得更凶,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想陪着你,我不会走,我会一直守着你。

话一出口,她就懂了。
肖战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指腹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声音轻哑却掷地有声: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做不到?
他把她抱得更紧,胸膛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进她心底,每一个字都温柔又坚定。

萧潇,抑郁症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我的负担。它不是你拒绝爱的理由,只是你一个人扛了太久的苦。

甚至,如果跟我在一起会让你抑郁,那一定是我的问题,该反思的人是我。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等了这么久,也不是要一个完美无缺的你。

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的萧潇。

你开心,我陪你笑;你难过,我陪你哭;你陷在黑暗里,我就站在你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你怕哪天撑不住,我就抱着你一起扛。

你怕哪天又想逃走,我就把家安在你身边,让你走到哪里,都有退路。
他微微松开她,拿起那枚躺在丝绒盒里的戒指,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无名指。

我不是求你立刻痊愈,不是求你马上变好。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早已藏好的余盈靠在墙边,轻轻抹了下眼角,没出声,也没多少惊讶,只默默欣慰,并为自家姐妹高兴。
不明所以的许远等了好久都没收到指示,独自懵逼。
坚果像是懂了这沉重又温柔的气氛,安静地蹭了蹭萧潇的腿,发出软软一声轻喵。
肖战望着她满是泪水的眼,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

我不急着要你现在就点头答应求婚。

我只问你一句——

你愿意,让我陪你一起,慢慢好起来吗?
萧潇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坚定,所有的挣扎、恐惧、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愿意……

肖战,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