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此话一出，你的眉间蹙着疑惑和震惊。

仿佛自己面对的这个男人，是你所不认得的。

他似是要你知道，他鹿行风从不诓骗，欺身向前，俊脸仿佛只消一瞬间，就要全部贴上你。

他逼得你不得不只能看着他，移不开眼神。

跟你有关的亲人，任何一个，他都看不惯。

痴傻的弟弟，不明来历的儿子，只要想想，他都觉得头疼，更觉得厌恶。

他这么说的时候，你的眼底激起淡淡微光。他的指责，那么透彻，那么直接，也那么——现实。

他从很久以前就这样看你了吧，只可惜啊，自己像是木头人，察觉不到，没有自知之明。

你笑，那种表情，却更像是无法言语的悲伤哀痛。

三五年前的慎宁若是听到这句话，只怕要整整三夜无法安睡，会闹得郡王府鸡犬不宁，但……此刻你却只是心里涩涩，那全然不似喜悦，更多的是惆怅难以自拔。

他伸出手掌，轻轻抚上你的的眉眼。他的俊颜上还残留方才的笑容，却也叫人无法欢喜雀跃。

他是微笑着说着这一句话，却已然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剑，狠狠刺入你内心最柔软最措不及防的角落。

因为傻弟弟被人指点议论，曾经是你最无法容忍的。为了那些难听的话，你甚至跟儿时玩伴都拼了命，扭打一团。

鹿行风在威胁你。

用你的底线，用你的弱点，在甜言蜜语的包装下威胁你。

但可惜，以往的那些底线那些弱点，早已无法胁迫如今的你了。

正如你已然承认弟弟的痴傻，却依然觉得弟弟比很多人还要活得正直，活得光明正大。

你沉默了片刻，内心也平静下来，渐渐展露出从容的笑容，不疾不徐，吐出四个字，坚决如铁：

不给他暴怒的机会，你的眼神愈发闪亮灼热。

闻及此处，他仿佛觉得新奇，却也没有被轻易触怒。

不动声色，更让人难以揣摩猜透。

你的眼神倔强，不卑不亢。

你被流言害了那许多年，如今绝不无知低头，当那无辜的替罪羔羊！

他以前忽略了，你居然有这般刚烈性情，他只当你圆滑媚俗，难道也有清正之气…

他猝然按住你的双手，又逼近一步：

黑眸一闪，冷光乍现，他噙着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森然又邪恶：

你重新望入那双眼，不惧怕其中无边无际的漩涡，要将你卷进去。

他观望着你眼眸的坚决，微薄的怒意，惹上他飞扬的眉梢。他追问，不屑一顾。

他的冷唇之内，逼出三个字，仿佛要将你撕咬成碎片。

当年的纠缠无谓，似乎只能让他一人来肆意践踏！

你克制内心的颤抖，即便心酸苦痛，也无妨。

鹿行风面无表情，薄唇凑上你的耳垂，他用极其暧昧的姿势，告诉他未来的计划…

你低声呢喃，苦苦一笑。

蜜糖做的陷阱，你不愿闭眼生生跳下去。只剩下回忆没用，只剩下一具没感情没爱意的空壳没用，只剩下单纯的懵懂的夙愿也没用了……

你的心，早就死了。

在何时死的，在何地死的，都说不清了。

他恶狠狠抽开双手，背转过身去，带着一身浓烈的怒意，拂袖而去。

你眼神一黯，茫然坐在原地，后背刚结痂的伤口已然在方才的撕扯中再度涌出血丝。只是那一刻，你察觉不到任何一分疼痛。

他绝不会是因为可怜你。

你默默闭上眼眸，身体内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仿佛也可以预见，你未来的路，会越来越艰辛，也越来越难堪。

不远处，清冷空气传来他对下人的指示，只有愤怒，别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