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听到前面喧嚣的杨羡将锦囊又塞入了内衫，抬起头才发现一个男人将你狠狠推开，他猛地冲到你的面前，本能地张开双臂护着你，恶狠狠地看着鹿行风。

你只觉得周身恍惚，就任由杨羡护着你，默默看着五步开外的他，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

鹿行风挑了挑眉，仿佛张牙舞爪的杨羡对他够不成任何威胁。

他的薄唇微微扬起，那种笑容，几乎冰冷了当时的空气。

你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理解过他。

你退了一步，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摇晃。

你恨自己，恨自己无力反击，也无法反驳。

回到京城的这半月，你仿佛整个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旁观回忆以前的杨槿宁，连你都无法喜欢自己，不是吗？

鹿行风逼近了一步，俊美却又冰冷的神色，你不是没有见识过，但第一回如此惧怕。

他甚至开始怀疑，上次拦在他马前，差点被马蹄践踏，那是你回京带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他的不耐烦，浸透在冷漠言语中的每一个字。

他觉得你是在自作自受。

许是恼你许多年了。

你不知何处生来的勇气，按下杨羡张开的双臂，独自走到鹿行风的面前，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承认得坦然。

过去，也许你也应该忘了。

杨羡满脸不悦，只是被你捂住了嘴，才不能说出更多的迁怒之词。

你淡淡一笑，忽略内心的伤痛，别过脸，对杨羡轻声说

以你如今的贫贱身份，他是王爷，你是百姓，你要行跪礼。

杨羡愣着，只能任由你拉着他的手，一同弯膝下跪。

只可惜跪了一半，已然听到空气中传来低喝的声音。

语气恶劣得，让刚跪下的杨羡，身子蓦地一抖。

鹿行风面色冷沉，大手一挥，身后的侍从立刻跟随他离开。

你们从未交好，这回交恶也稀疏平常。你挽唇一笑，这般自嘲，以往是自己身处迷雾无法自拔困扰了他许多年，这回割舍一切，你们两个……就不会继续错下去。

杨羡努力回忆着，还为难地皱起眉头。

你依旧跪坐着，任由暮色染上你的周身，微风袭上你的眉间，也无法让你舒展愁容。

你神色凝重，缓缓伸出手去，纤细苍白的指尖，触碰到草间那一枚铜钱，将它收入掌心，拳头无声越握越紧。

一文钱，有一文钱的用处。

而感情，有时候毫无用处。

追风跟在鹿行风的身后，直到走上了酒楼的楼梯，他才开口。

鹿行风不曾止步，面无表情。

在鹿行风还没被封为王爷的时候，追风就跟了他，对于你，他觉得主子有防备也不是毫无缘由。但这回，他却想为你说一句话。

不是冲他？

鹿行风不禁好奇。

京城是非多，无中生有也多。

对于你的事，他不会追问，也不会插手。

你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进宫，但在太后初次召见你的五日之后，居然再度传你入宫。

长大些了你才将后宫的规则看得更加清楚，杨家是皇后一支，小时候自然你也跟着皇后，从不觉得太后对你有多眷顾。

回到京城，察觉到皇后对你的生疏冷淡，倒是太后，在太子大婚的第二日，还派公公送来许多糕团点心。

整装之后，你缓缓走入润央宫，给皇太后行过礼之后，倚着相邻的位置而坐。

太后问你最近在京城日子过得如何，你回答得谨慎小心。

正到太后用午膳的时刻，荣澜姑姑叫宫女在偏殿添了张桌椅，你扶着太后缓步走过去。

太后露出慈善的微笑，牵着你的手一同坐了下来。

你浅浅一笑，等太后动了筷子，你才探出手去。

你闻到此处，不禁停下了筷子，抿着唇，不答话。

她笑意盈盈，端着茶碗，更显和蔼可亲。

太后瞥了你一眼，见你从容拒绝，只当你是不敢仰望那个位置和名分，便又缓缓张口

或许这是，位于深宫高位者能为自己物色出来的最好人选。

你知道自己该感谢，因此回应地万分谦卑恭顺。

太后眼皮一沉，脸上再无笑意，多了几分冷然和劝诫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