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下车窗,***两眼凝视着前方,表情严肃。

笑扬,吴中朔从国外回来了。
他有点担忧地开口。我目无焦点地看着窗外,一排排的楼房规矩地矗立在侧,冰冷地没有一丝感情。

有一个消息,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他斟酌了一番说。
说吧。


吴中朔要和金域联姻。
渐渐低下去的声音,仿佛希望我没听到一样。
金域?

我扬了扬声调,尽量显出有兴趣的样子

就是那个金域…
他眉目间的担忧锁得更紧。
“看你的表情,肯定是我吧?”我心里一嘲“和金域的谁?”


金域的少爷。过几天我们会带你去见他
他锁定我的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却闭上眼,拒绝与他交流,任凭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些不愿意再回忆的画面…
#璇(笑扬妈妈) 笑扬,吃快一点,阿姨在旁边等我们
妈妈温柔地望着我笑得灿烂,一如天边的朝阳。
妈妈这个好吃,你也多吃一点

还小的我天真地看着碗里的美食,以为那就是天下最美好的东西。
妈妈,最近爸爸去哪了,我都见不到他

边吧唧着嘴的我,没有发现妈妈有点暗淡的眼神。
#璇(笑扬妈妈) ....笑扬,爸爸去出差了。
噢!我知道了!那天我看到爸爸找你聊天,说他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对不对?

#璇(笑扬妈妈) 笑扬看到了?
她脸上掠过一丝惊慌。
我点点头,想起那晚躲在房门口偷听到的他们的对话
#政宰(笑扬爸爸) 璇,我明天就去了,你带着笑扬先去别的地方躲起来,知道吗?
记忆中爸爸很少这么认真的表情。
#璇(笑扬妈妈) 政宰,你不用担心我们,你自己要小…
#政宰(笑扬爸爸)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璇(笑扬妈妈)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做警察的,不都是这样吗?
妈妈温柔地握住爸爸的手。
那天游乐园的天,蓝蓝的,甜甜的。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我也笑得甜甜地望着妈妈,可她却显出有点难过的表情,只帮我擦了擦嘴角。
想到这里,坐在车里的我心里忽然一阵钻心的疼痛。
#璇(笑扬妈妈) 笑扬!快跑!
早已浑身是血的妈妈穿过慌乱的空气冲我吼着。
妈妈你流血了!

那时年幼的我哭得害怕至极。
#璇(笑扬妈妈) 笑扬!我没事,笑扬,躲起来,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那间灰暗的小屋里,妈妈捂着流血不止的额头,手里抓着一把枪,拼命把我塞进角落的橱柜后。
妈妈,我怕!

我哀嚎着拽着她的衣角,那里早已红透,而她的血也顺着衣服流到我的身上。
#璇(笑扬妈妈) 我们笑扬最勇敢了。你要听话,不然妈妈会生气的
她竟然仍旧挤出了一丝微笑看着我。
那时尚且矮小的我一躲进橱柜,门口就撞进来两个戴着头套拿着手枪的男人。
#璇(笑扬妈妈) 你们,杀了政宰,对不对!
妈妈悲恸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坚定,而躲在橱柜后的我光是透过缝隙看着他们,就已害怕地扭曲得不成样子。
然后我就亲眼看着他们枪里的子弹穿过妈妈的额头。仿佛在晕过去前,我还听见了一声啼哭,那是谁....是我自己的声音吗?
不行,心好痛,我用左手用力摁住胸口,转头把车窗摇下。窗外飞驰退后的楼群仍旧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需要透口气。
二十年了,每当这些画面划过,我就难受得不能呼吸。
***担心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我知道了。

抿紧了嘴唇,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二十年前我的命是你们救回来的,吴中朔虽然待我不怎么样,但是好歹是我救命恩人,我应该报答他的。”
二十年前我的命是你们救,吴中朔虽然待我不怎么样,但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该报答他的

他低下了头,不知是羞愧还是同情,或是别的什么。
你们不是和金域有什么往来?

他见我问的直接,也直言不讳

嗯,金域手里有一块业务我们很需要
我点点头。
***似乎很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笑扬,你放心,等着块业务一拿下,我一定会想办法毁掉这门婚约的。
也许是对我承诺,也或许是对他自己承诺,当他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时,我忽然笑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嫁出去的。
他看着我的笑不知为何竟升起了怒气。
……***,其实你不用这样。
他不再应答,只深深地看着我,用着不知是不是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
我俩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吴家。一秒都不想待在车里,我一个箭步跳下车来。
好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这里还是这么空旷。吴中朔不喜欢人多,家里保姆也就三两个,整个别墅成日里都是空空荡荡的。***的母亲是难产死的,所以家里也只有他和吴中朔相依为命。直到有了我的出现。可惜吴中朔虽然领养了我,却一直待我都不好,虽然名义上我是吴家的大小姐,其实我心里明白,我也只是寄居在吴家的一个外人罢了。直到我大了就顺理成章在外面自己租了个小公寓,更是很少回到这里。
吴中朔呢?心想

见整栋楼都空荡荡的,我有点意外。然而只一转眼间,***从外面进来就已经挂了一个电话。

笑扬,胡医生待会就来了,你先回房休息。
他看着我的脚,担心地说。
…好

我慢慢扶着扶手上楼,***也沉默地走在我后面。我边走着边环视了一番,离开这么久,这里还是和搬出去前一样,欧式的装修一尘不染、干干净净,也…寂静无声、毫无人气。
***帮我关上房门之前我拉住他
你是不是…都有让五婶打到我房间?

他笑了笑

嗯毕竟是自己家,你总要回来的。
我松开手
自己家?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我苦笑了下,二十年来,吴家从来都不是我家,这里只是一个客居之所罢了,吴家上下,也只有***一个人真正疼我。
我瘸着脚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整座城市突如其来地降临在我面前。
然而它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