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展颢在藤椅上伸了伸懒腰,悠悠醒来,起身来到门外,太阳真好,陡然瞥见门边,一小孩蜷在门角睡得死死的,不禁泛起笑意,没想到父子两竟一里一外睡得死死的。颇觉有趣,轻轻坐到火莲身旁,呆呆望着他,只是这孩子今天的脸色怎么有些苍白,细看才发觉额头上竟沁满了细密汗珠,眉头微蹙,伸手从袖中掏出莲花手帕轻轻擦拭,

“嘶……爹,您醒了。”

“怎么了,怎么睡着了。”

“孩儿看爹睡得香,就没叫醒您。”

“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

“那你坐这儿干嘛?”

“孩儿就想看看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挺好的。”
展颢会心一笑,

“我看你脸色有点难看。”
火莲被问得有点心虚,双手捏紧了衣襟,手上的血丝悄悄染上了衣衫,

“啊?有吗?孩儿只是有点累,又在地上睡太久了吧!”

“那起来走走吧,正好天气不错,你最喜欢蓝天的不是吗?”
火莲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在地上蜷太久,一动就疼得厉害,忙叫住展颢,

“呃……爹”

“有事?”
展颢刚起身,回头却见火莲还坐在原地,觉得有些奇怪,以前不管他去哪,火莲都是第一时间起身跟上,今天怎么……

“哦,是这样的,那个,包拯来了,方旭也在了。”

“他来边关干什么?”

“孩儿想该是为了狮子岭的事。”
展颢似乎觉察出了什么,反问道:

“你见过他们了?”
火莲犹豫着回了句,

“嗯,见过。”

“他,为难你了。”
火莲甚是有些惊讶,连连摇头,

“没有啊?爹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那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
展颢回头一笑,没让火莲看到,知道火莲从小要强,也不想揭穿他了,他难道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里含着哽咽吗?

“你在担心什么?”
火莲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展颢的意思,趁展颢回头的一刻,咧着嘴硬是从地上爬起来,

“爹是说狮子岭,孩儿担心朝廷的介入,会对我们的行动有所影响。”

“你是担心方旭抢了你的饭碗吧!”

“没有,孩儿,孩儿是担心他的安全,担心他应付不来。”

“这倒也是,以他那性子,这事是该合计合计。”
缓缓走出院子,见火莲还未跟来,回头瞪了一眼有些恍神的火莲,火莲才紧身跟上……
行馆

“最近狮子岭的活动又开始频繁了,边关民众人心惶惶,教化大伤。事过多日,展昭,狮子岭的调查可有何进展?”

“线索到了边关就断了,狮子岭重峦叠嶂,我们对边关的地形又不甚熟悉,很难摸清楚他们的真实底细。”

“所以,本府才打算拜访无间道,毕竟在当地做事还要靠他们。”
方旭面露难色,

“正因如此包伯伯才选择放过火莲。”

“贤侄,我知道你现在不想面对他们,但是大局为重啊!”
这时杜衍从门外进来,

“大人,在下有一计不知可否?”

“哦,说来听听。”

“既然由外部调查不易,那不妨扮做本地商贩,您想狮子岭对什么最感兴趣——无外乎商人,这就对了我们若是扮做运货的商队,那就不怕他们不出来。”

“这么说杜公子已经有打算了。”

“杜某这几日深居荒宅,对他们的事有所耳闻,时下正是早春初霁,可对于边关,特别是狮子岭那等山头,积雪一时难以消退,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必定是粮食。”

“此计甚妙。”

“杜某一介文人,若不是有包大人相助今日不知是何等境况,而今大人有难,杜某当尽绵薄之力。”

“包大人,这倒让在下想到一种东西,也许可以用上。”

“说说看。”

“是一种边关特有的蓝莹花,其花粉在白天看起来无色无味,可以到了夜晚,凡是沾染花粉的地方会发出金色的荧光,若是将这种花粉随队运输,一路飘洒,到了夜里我们便能依靠这些花粉顺利找到狮子岭的真实据点了。”

“好,就这么办。展昭你和公孙先生负责找这种花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你们准备一些大米和干粮,装扮成运粮的商队。杜公子,这些天委屈你了,你看事已至此,是不是搬回来住?”

“哎,此言差矣,我在那既可以避人耳目,又能暗地里帮大人听到点风声,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