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林肯先生玫瑰在夜幕里晦暗着,屋里的暖光投到雪地上总让人觉得这雪是温柔的,雪地上偶尔冒出一截慢慢腐烂的残花,冬天的列车似乎已经开了了很久,却怎么也没看到温哥华葳蕤的尽头。
我端着一盘Aaron特意留给Mia的圣诞节蛋糕推门进去,看着沙发上Mia躺着玩手机,屋里暖融融的,我身上好像还在冒着冷气。
Mia起身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兴奋。
“Shay!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我想她迎来了自己初冬的假期。
手机一震一震的,公司发来了消息,让我去拿一下圣诞节礼物,说是为了弥补我没有参加晚会带来的遗憾。信息来源人是坐在磨砂玻璃后面的总是爱蹬着高跟鞋在办公区到处要文件的主理人。
我裹紧了大衣,余光撇到Aaron夫人家还在热闹的庆祝着什么,身后Mia手机软件的声音越来越小。
温哥华漫天的雪缠绕着我,日前看到BC省已经在滚动式发布冬季风暴和降雪警告,过完圣诞周是更加刺骨的寒冬。
城市如同他的橱窗一样拥挤,富尔顿大街的灯越来越亮,趁着公共交通还没有停运,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我面前,一起停下的还有车轮上滚动的小雪粒,我抬头看了看车顶,红鼻子的小雪人堆在那里,显得有点落寞又可怜。
“Merry Christmas Miss”
“oh.. Oh, Merry Christmas to Snowman, too”
他被自己逗笑了,车里放着蓝调,好像他本就和这旋律画在一起流淌在温哥华的万灯通明里。
前几天刚下过大雪,铲雪车来了一趟又一趟,车子在雪路上慢慢走动,好像是怕惊醒了谁一样。转弯过去的瞬间,在夜幕灯火点亮的瞬间,眼前的景色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我觉得脑袋一阵晕呼呼,在Aaron家里喝了一点圣诞杜松子酒,车里的蓝调托得人想要睡觉,世界变成一条直线在我的脑子里无限延长。
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格林大街上,红色双层巴士驶过,留下一个背影,穿着黑色的大衣,雪粒一点点经过他,好像被时间禁止了一样,好像从始至终,流动的人群里,他就站在那里,我喊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对面的人回头,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从前,现在和未来。
司机把我停在了Gas Town附近的街道,大雪纷飞,那边的积雪还没有完全清扫干净,不过也没有关系,圣诞节的圣光下商务区也停下来了脚步。
我在雪地里慢慢走着,昏暗的路灯透过树影投下一片斑驳,这里有一个靠着蒸汽运转的很古老的钟,好像是坏了,我停在那里等了很久,都没有我期待的汽笛声。商务区平日里的忙碌在忘记挂上彩灯的路上,在被热闹遗忘的途径里,夜晚还是安静得没声音。
办公楼没有开灯,但进到里面已经暖和得多,我摁了21楼,一整个平层都暗着,只能靠着窗外高楼横立闪烁着的灯照这一切。我找到了摆放在候客厅的圣诞树,上面还挂着前几天晚会上同事们写的圣诞节心愿。
不远处的办公楼楼顶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上面的Happy Christmas跳跃闪动。
二十一楼的办公区,刚好能看清大半个街区,灯火璀璨,人头攒动。玻璃上倒映着我随灯火明明灭灭的影子。好像这一切都被我踩在脚下,我回头看了看身边亮堂堂的一个个工位,好孤独啊,我又在想。许予淮刚到韩国没一会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受,心里面冷不丁的冒出这个名字,好像也不会。
我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只是想,首尔的圣诞节并没有这么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