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念天堂

二

“我不愿意。”女孩的表情静如止水，自始至终没有因为教室里臭哄哄的味道和眼前令人反胃的人而改变一丝一毫。

“九零后的老阿姨，就算你倒贴我还不会稀罕呢！”源用力踹了墙角的扫把，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在“猪头”的注视下扭动着肥腻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们出生于2001年，算是网络原住民，是成长过程饱受诟病和争议的“00后”。

我们的精神世界，也许对于90后来讲，也是很特别的。

她叫孛，是我帮“猪头”拿作业的时候看到的，我回家查了这个字，这是一个多音字，念[bèi]时是彗星的意思，念[bó]时是蓬勃的意思。寓意很好。

彼时17岁的孛，虽有高挑的身材，却似乎很孱弱。大课间20分钟的跑步过后，她时常出现在厕所，扶着墙壁干呕，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小腿，和站立不稳一般得颤动。纤细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

某天，我跑完步去找猪头问了上课的安排，随后才赶去厕所换卫生巾，空荡荡的厕所，她依旧在那里，我听着她痛苦的咳嗽不绝如缕，便迟疑着走到了她身边，声细如蚊：“你，还好吗？”她是会发光一样的存在，而我，卑微如蝼蚁一般。我见她没有回答，便垂下了头，视线撞上了在地上完整的，用手指掸掉的长长的一截烟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女性抽烟，我向后趔趄了两步，差一点摔进了厕坑。她却大方得抬起头，深邃的眸子看着我，汗水把她的脸冲刷出一条条泾渭分明的沟，憔悴而可怜。

“抽烟吗？”她轻启朱唇，我摆摆手，逃也似得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