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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县中甜蜜

孛星璀璨-孛然生光

引子

再次见到孛,是在一个游泳馆里。

一只色彩斑斓的大翅蝴蝶纹身,自她的脖颈蔓延到胸口,像一块伤疤,鲜艳而刺目。

“孛者何?彗星也。”这是被誉为“春秋三传”之一的《公羊传》里的一句话。也许是一语成谶,她像彗星一样光芒四射,也在发光的时候,把自己灼得遍体鳞伤。

我初三的时候恰逢中考改革,体育测试多加了20分。不幸的是,巴掌大的县中需要危房改造,校方封闭了教学楼,在200米的小操场中央盖了两排板房。使用的材料,恰好是几年之后“5-25”养老院失火大案的罪魁祸首:聚苯乙烯夹芯板。

简陋的教室密不透风,只有一边的墙壁上有窗户。

学校应对体育加试的办法只有组织所有的初三学生,下课的时候绕着板房在仅存的水泥跑道上跑圈。

下课跑圈,上课学习,一扇铁门,两种模式。

生活单调,环境简陋,仿佛监狱一般。

彼时天气还算凉爽,但每节下课跑完步回到教室,屋里迅速凝成湿而臭的气团,让压抑的环境更加令人作呕。

“猪头”自搬到了板房之后,便换了一种上课模式。她立在门槛上,身体侧逸出门外,一只手拿着课本,另一只手按着铁门,滑稽而又艰难得把脸朝向门外朗读英文。如果校长经过,她会敏捷得跳进我们的教室,待校长走远,又恢复原状。

“猪头”是姓朱的班头的简称,当然并不仅仅是简称。

她念英文的时候有浓郁的饸烙面味儿,她喜欢紫色的“城乡结合部”碎花洋裙,漂染精致的金色拉面头上时常泛着油光,柱子一样的腿捆着渔网纹的丝袜,我能感觉到她腿上艰辛的勒痕。

“弦,今天学的东西有什么不会吗?”见到我的时候,她满是油渍的脸会挤出温柔的笑,令我毛骨悚然。

也难怪,我是这所小县中里为数不多的能考上市高的学生。教出市高的尖子生,是“猪头”多年的梦想,这样她在外面租房给别人补课时底气也足些。

当我用戏谑的口吻描述这一切的时候,我是嘴角上扬的,这些其实是我温馨而又甜蜜的回忆,只要不说到他,或者不遇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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