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嗜血阵法已经开启,整个八门金锁阵在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之下似乎变成了一张足以吞噬整个天地的血盆大口,吞吐着黑雾,挟卷起狂风,将这大地上的一切生灵——无论是尧汉的,亦或是骁月的,一一吸入其中。朔风不止,杀戮不止。因魔尊已将青儿所设的阵法逆转,故而方才吸纳的暮云的剑气重新悉数倒转回暮云的体内。只见在这重重黑雾的阵法之中,有一缕缕极夺目赤色光芒将暮云从焉逢的怀中裹挟而去,那赤色的光晕像是围护着一个新生的婴儿一般,将暮云的身子层层包裹,缓缓托举到半空,那一缕缕赤色的剑气像是重重暗夜里一道道极美的流星,极轻极柔地浸入到暮云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杀戮之阵!”青儿的眸中掠过了几分凝重的神色,“若要破了这杀戮之阵,必要杀了那魔头,焉逢,快,把那一半剑气从徐暮云体内夺回来!否则,整个人间都会生灵涂炭啊!”
“不!那样会杀了暮云的!”焉逢拼命地摇着头。
“牺牲他一人,拯救的整个人界啊!焉逢,快杀了他,这是你们应该承受的宿命。”
焉逢看着他周遭正在发生的一切,无数鲜活的生命正在被这个魔头吞噬,原本生机盎然的人界此刻尽是一派肃杀,他必须要做出选择,为了这芸芸众生,他必须承担这个杀死至亲的恶名,别无他法。
焉逢举起方天画戟,迸出金色的骇人剑气,那耀眼的光芒刺穿了重重黑雾,向尚被赤色剑气围护其中的暮云掠去。似乎是受到金色剑气的招揽,那赤色的剑气渐渐地涣散开来,纷纷向焉逢靠拢,暮云的身子失去了依托,再一次直坠下落。
“暮云!”
三三凌空一跃,将暮云接在怀中,缓缓落地。
方才逆转流回的部分剑气令暮云恢复了些许神智,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依旧有些迷散,朦胧之中,只看到自己的哥哥正拿着方天画戟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体内攫取着剑气,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又一次渐渐地涣散了下去,有拆骨斩血般的痛苦,但更痛的,是心。
三三试图用妖力去阻止焉逢对暮云剑气的吞噬,然而却无济于事,她又将自己的整个身子挡在暮云面前,然而那剑气竟只穿过自己的身体被焉逢吸纳而去。
“焉逢!停下来!”三三的声音满是颤抖,眼泪不争气地从写满了悲愤的眸中不断涌出。
暮云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擦拭着三三脸上的泪痕,“三三别哭,别在他面前掉眼泪。”
有些涣散的眸子直直地望着眼前的哥哥:“哥哥又骗了我吗?”,暮云微微笑了一下,眼神淡漠而疲倦:“焉逢,我恨你。”
“暮云,对不起,可是魔尊涂炭生灵、危害世间,我别无选择。”焉逢的眼中竟也噙满了泪水。暮云恨他,他的心好痛,若是能回到从前,若是没有这些许的责任与承担,他们会不会像儿时一样?
暮云听了焉逢的回话,原本已渐渐涣散的眸子竟重新聚起了奕奕神采,任凭那无休止涌出的鲜血滴滴坠落,忍着那全身就要溃散的痛楚,暮云竟站了起来,“想借我之手杀了义兄?做梦!”
不知暮云哪里来的气力,竟重新执起封日冥泉,向焉逢不顾一切的杀去。焉逢本已乱了心智,更是对面前孤注一掷的弟弟无法下手,他悄然闭了双眼,“暮云,你杀了我吧!我死了,便再也不必担起这芸芸众生的责任了,太累了。”
“废物!”
青儿突然拦住了暮云袭来的古剑,捏出一道仙力,那仙力幻作数柄利刃,向暮云急斩而去。三三竹气化剑,广袖挥舞之间,有漫天的青色小竹向青儿的利刃迎去,企图阻住那利刃来路,然而,这一行为无异于螳臂当车——那数柄利刃瞬间便破了三三的小竹,若飞蛾扑火一般,瞬间化作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