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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2)

灵与肉之轩辕剑汉之云

耶亚希默默走到了暮云近旁,看到暮云轻柔地抚着泛着微光的竹叶,一双眼却呆呆地凝视着榻上那早已没了呼吸的人,若有所思。

“冰块?”耶亚希轻轻拍了拍暮云的肩,小心翼翼地问着。

暮云顿了半刻,这才有些迟滞的回首看向耶亚希,往昔澄澈清亮的眸子再也没了踪迹,此刻,暮云的眼神那样木然、那样空洞,似是在看着耶亚希,又似是在看向不明所以的远方,半晌无话。

“冰块,你怎么了?”

暮云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却猛地转过身去,将手中的竹叶悉心地揣在了怀中,又隔着衣物将手放在那放置着竹叶的胸前,静静地抚了半晌。继而,只见有赤色的剑气在暮云的掌间流转,随着掌心的舞弄,那股股赤色的剑气竟化作阵阵寒气,却见暮云将这尚自散发着白色水雾的寒气奋力地向着榻上之人推去,转瞬之间,榻上之人便被封入了一块晶莹透亮的寒冰之中——兰茵是他年少时最为珍贵的存在,他怎会忍心将她深埋于那不见天日的土壤之下?他要为她打造最美的水晶棺,他要将她永远珍藏,但,这绝不是以三三的灵魂作为代价,因为,三三是他此生不可替代的存在,深深铭刻在骨子里,深深潜藏在记忆中,

以轩辕剑气炼制不化寒冰的术法令重伤未愈的暮云更是伤上加伤,那寒冰刚一制好,暮云便无力地伏在寒冰之上,重重地喘息着,咳血不止。可是再看暮云的神情,已无方才的呆滞木然,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面色,绝美的容颜与释然的浅笑。

约莫缓了一刻之久,暮云才意识到耶亚希的存在,他有些艰难地站直了身子,用有些虚弱而又沙哑的声音向耶亚希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冰块这幅样子,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看着耶亚希一副有话难言的样子,暮云猜出了大概:“我哥,不,焉逢,是出什么事了吗?”

耶亚希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冰块苍白憔悴、自身难保的样子,依旧有些难以启齿,若是此刻她告诉冰块焉逢的情况,不就等于将冰块往火坑里推吗?

“既然你已经来了,又为何要隐瞒呢?”

“焉逢被尧汉当作叛徒,明日午时便要斩首示众了。”

暮云的眸中有一丝担忧闪过,但很快,他便将这情感刻意隐了去:“他自死他的,与我何干?”

说罢,暮云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耶亚希知道,焉逢毕竟亲手杀了三三,杀了暮云在这世上的唯一希望,暮云选择坐视不理,亦是情理之中,她并不埋怨,呆呆的在殿里站了片刻后,便准备启程返回尧汉——既然结局已是注定,那边让她坦然接受,她要赶回去送焉逢最后一程。

暮云虽嘴上与焉逢撇清的关系,可是他依旧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哥哥去死。活着,是在活今后,而不是在活从前——这一信念,是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的暮云得以继续苟延残喘在这世上的原因。

三三已逝,但她将永远成为他生命中最美的一部分,三三与自己在一起的一切回忆是属于他徐暮云的,别人可以夺走她的性命,但这回忆深深的镌刻在他的脑海中,论谁也无法夺走!只要他记得,曾经有一个名叫三三的小妖,她喜欢河边的夕阳,喜欢天边的暮云,她有着令人心疼的隐忍与坚强,她会在夜里用追昔抚慰自己暴走的剑气,她会在危险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面前,她也会在无助的时候躲进自己怀中哭泣……只要他记得他曾经拥有这美好的回忆以供自己荒芜悲戚的余生细细咀嚼,这便足矣。

既然如此,又何苦再一次用哥哥的鲜血来为自己生命中这最美的回忆涂上一抹痛苦的痕迹呢?那便去救吧,若生,是他徐暮云幸运;若死,那便是他徐暮云的命。

一番思绪过后,暮云罔顾尚且虚弱的身子,便提剑准备步出云舞阁。一袭紫衣拦住了暮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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