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紫衣一人侧卧在床榻之上,一想到今日暮云看向焉逢的小眼神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义兄待暮云可以算是掏心掏肺了,暮云初来骁月之时,担心暮云不习惯这里的饮食,专程从暮云的故乡请来大厨,为暮云亲自掌勺;为暮云安排铜雀宫最好的房间,准备最好的生活物什。暮云小时候体弱,又时常在夜间剑气暴走,哪一次不是在他商睿悉心的照料下渐渐好转?
这一切,暮云的亲哥又做过多少?一边对于暮云对待焉逢的态度很是生气,另一方面又担心这傻弟弟会被自己的亲哥坑害。这义兄真是当的心累啊!妒火中烧之中,紫衣决定找来焉逢聊一聊。
不过片刻功夫,听闻紫衣传讯的焉逢便来到了紫衣面前。紫衣敛了今日在宴会之上的悠然和乐面孔,一脸阴枭地瞪着站在他面前的焉逢,幽幽地开了口:“知道我找你来何意吗?”
“恕属下愚钝,朝云不知。”
紫衣那双幽暗看不到底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焉逢,“你飞羽焉逢脑子里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我心里很清楚。招你来铜雀,无非是因为你的到来会让暮云开心一些,不要真的以为我会因为暮云而信任你。”
紫衣阴森的声音让焉逢有些毛骨悚然,但他还是尽量装出一副坦荡凛然的样子,回话道:“我皇甫朝云来铜雀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要一直陪在暮云身边,作为暮云的亲生哥哥,我可以为了暮云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背叛尧汉,背叛飞羽。若是君尊如此不信任我,难道是因为我这哥哥的到来替了你那义兄的位置?”
“哈哈哈!”紫衣诡谲的眼神配着这令人汗毛竖起的笑声,无比的瘆人。焉逢心中暗自嘀咕,暮云这些年都是怎样在这么阴阳怪气、阴枭恐怖的义兄身边度过的?阴森的笑声过去后,紫衣猛然站起,一张写满了妖冶邪魅的脸渐渐逼向焉逢,焉逢只感到自己的鼻尖就要和紫衣的鼻尖相触,“很好!”紫衣突然抬高了声调:“既然你如此爱护自己的弟弟,作为暮云的义兄,我当然为他高兴。不过,希望你也能尽快做出值得我去信任你的事情,这样,我在皇帝面前推举你时,才有说辞,你说是不是呀?”
值得信任的事情?聪敏如焉逢,他怎会不知,紫衣是要逼他捉拿食心魔,而食心魔就是三三!紫衣这是要借三三故意制造他和暮云之间的矛盾——若是他捉了三三,就意味着他与暮云的决裂,到那时,若是紫衣再从中斡旋,放了三三,那暮云自然是更加亲近紫衣而疏远自己;若是他有意不捉三三,那便意味着他无法得到商玄的信任,自然也就无法完成刺杀皇帝、夺取偃月刀的任务。不愧是铜雀六尊之首,在他面前,焉逢自知是讨不到便宜的,看来,焉逢又要面临一次选择了——是选择护弟弟保三三,还是选择作为尧汉名将应该完成的神圣使命?
焉逢心情复杂地回到云舞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