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久悠站在自己的身边一副灵力虚耗的样子,暮云连忙一把扶住久悠,稳了稳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切道:“你没事吧。”
久悠重新站定:“我没事,有事的是三三。”
难以言喻的担忧与不安从暮云那澄澈到一眼见底的眸中流出,“三三,她在哪?”
“三三她…”
久悠正欲说出紫衣已将三三送往妖界,却在余光中看到紫衣此刻正向着他们款步而来。若是让紫衣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计划,那自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久悠目光一转,连忙大声改口道:“三三她已经死了。”
暮云只感到脚下一软便跌坐在了榻上,那目中已然不是简单的哀伤,而是失了生之信仰的绝望,泪水,从顿时没了光彩的眸中滴滴滑落。
“不可能的,三三不会死的,她在哪?求求你,让我再看她一眼。”暮云几近哀求。
紫衣坐在暮云身边,轻轻搂过暮云,将暮云揽入自己的怀中,“傻弟弟,妖死了,便会化作一缕青烟,早就散尽了,怎会留下痕迹呢?”
暮云听罢,如同一个因受到了伤害而寻找依靠的可怜的孩子一般,顺从地倚靠在紫衣的肩头,“他们都不要我了,是我害了他们。”
紫衣低头看着怀中那个令他心疼的孩子双目茫然无光地垂下,瘦削的身子因绝望与痛苦而微微发抖,紫衣的内心挣扎极了——这一次,他又害了暮云吗?可是,如果不尽快促成暮云杀死焉逢,他担心以焉逢那样精于谋略的性子,一旦日后得知了真相,会对他这心思单纯的傻弟弟造成不利。为了暮云,他必须要做一个狠心的义兄。
紫衣抬起广袖,为暮云拭去脸上的泪痕,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抚着暮云微微颤抖的身子,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般,薄唇轻启,话语温软:“你还有义兄,义兄会永远陪着你的。”
久悠看着面前的这幅场景,原本白净的脸上竟不由自主的晕上了一层嫣红,他感到自己在这房间里又尴尬又多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巴不得地上突然出现一个裂缝,那他久悠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仿佛感受到了久悠的尴尬,紫衣抬头看向了久悠。方才望着暮云的眼神还是百般的柔情似水,这怎么一轮到他久悠,这眼神就这样充满威慑与防备呢?久悠心中暗自委屈,表面却依旧装出一副无条件服从的忠犬模样,向紫衣拱了拱手。
“久悠,我听说尧汉的公羊老儿最近为攻打我骁月又想了新招儿,这件事你有所了解吗?”
“久悠尚且不知,还望君尊指教。”
“你啊!身为铜雀六尊之一,我劝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家国大事,少参与一些与你并不相干的琐事。”紫衣的声音中带着阴枭,这分明就是话中有话嘛!
久悠忙稽首领罪:“是久悠疏于职守,还望君尊责罚!”
暮云对义兄这无来由的发怒感到有些惶惑,对义兄毫无戒备的暮云单纯地以为是因为自己昏睡了太久耽误了任务才招致义兄的不满,他实在不忍久悠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受到责罚,便开口向紫衣求情:“义兄,是暮云无能,自幽山一战以来就一直昏昏沉沉,想来应是耽误了军中诸多要务,若是义兄要罚,该罚的也应是暮云。”
久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瞟着暮云,心中暗自嘀咕:暮云啊暮云,你是当真不懂人心险恶啊,你昏昏沉沉了这么久,难道就丝毫不怀疑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吗?
紫衣望着一脸乖巧的义弟有些愧疚地看着自己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面前的这个委屈的小脑袋,宠溺止不住地从眸中流出。
“既然暮云也替你求情,那我便饶了你这一次。那公羊朔为了加强他的布兵阵法,打算获取八蛇矛、白龙枪、偃月刀三神兵。前日,已命飞羽焉逢率部下前去苍梧族寻找神兵八蛇矛。若是三神兵真的落入他手中,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以,我命你即刻前往苍梧族,争取在焉逢等人之前,夺得八蛇矛。”
“久悠领命。”
暮云听闻焉逢之名,便顿时来了精神,他忙向紫衣请命:“请义兄允我与久悠同去。”
紫衣当然知道暮云此番请命的真正目的,暮云对所谓的神兵或者荣誉功勋都没有什么兴趣,唯一令他感兴趣的,不过是焉逢的性命而已。而这恰恰是紫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