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看见的那天早上

肖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偏过头看到身边睡着一个女人，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子裹到肩膀，脸埋在里面，看不清长相。

他坐起来的时候，她动了动，翻了个身，被子滑下去一点，露出肩膀和锁骨。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单——暗红色的痕迹，干了，但不难辨认。

他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她醒的时候先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尖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样。他往后靠了靠，伸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声音不大，带着刚醒的哑。

她没理他，低头看了看被子，然后脸就红了，眼泪开始往下掉。他靠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等她哭到开始打嗝了，他才开口，语气懒洋洋的，没什么耐心。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像一只被雨淋过的猫。他看到那个表情顿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嘴上却没停。

她吸了一下鼻子，没有说话。他以为她会继续哭，但她没有。她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没有说话。

他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没回答。他侧过头来看她，她坐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李沁。”他点了点头，推开门进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她的名字。可能是因为她刚才哭到打嗝的时候，表情挺好笑；也可能是因为她低头抹眼泪的时候，安静得不像是刚才尖叫的人。

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下了床，裹着被子站在窗边，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他穿好外套，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她开口说了一句：“你去哪？”

他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可能是她那句话问得太自然了，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也可能是她站在窗边裹着被子的样子，让他觉得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她会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

她没说话。

他出门了。

后来去民政局的路上，她坐在副驾上一直没说话，他也没有开口。到了门口，她下了车，跟在他后面走进去，比他慢两步，但没有停。填表的时候他低头写自己的名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填表，笔握得有点紧，但字写得很稳。他收回了视线，没有多说什么。

办完出来，阳光落在她肩上。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张证，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走到前面，然后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好那张证，跟了上来。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放慢了一点，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

窗外的柳树刚发芽，春天刚到。那天早上他本来打算醒过来就走。但她低头填表那一下，他没有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想了很久那一眼，后来他才知道那叫“记住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