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第二天到片场，白惜楚站在化妆间门口等我，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比昨天松了一些。

我坐下来翻剧本，没有抬头。

白惜楚没有接话。

上午有场戏，孙导喊了开始。我坐在布景的窗边，肖战站在门口，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剧本上写的是魏臣刚执行完任务回来，黎韵在等他，两个人隔着半个房间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肖战站在布景门口没有动，日光灯从侧面打过来。他只是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安静了很久，久到摄影机都以为要停了，久到我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孙导没有喊卡。就在那个沉默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我听的。

剧本上没有这句词。剧本上魏臣应该走进来、坐下、开始说任务的事，但他说了“我回来了”，像是角色自己想说的话。

我坐在窗边，看了他两秒，然后回了一句也没有出现在剧本上的话。

孙导喊了卡，没有说别的，只说了两个字：“过。”

我站起来的时候，孙导坐在监视器后面，低头看着回放，没有抬头。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事。

中午休息的时候，常华森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在我对面坐下，把水放在桌上。

我抬头看他。

他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在想要不要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停顿了约几秒，他还是接上了后半句。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常华森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

他走过去了。我知道他不会一直等，但她今天还没动，说明她还在看。她看了三天，看肖战有没有反应，看白惜楚有没有动作，看常华森有没有站在我旁边。她在等一个节点——等录音发出去的时机成熟。

下午收工的时候我走出片场大门，路灯已经开始亮了。肖战的车停在老位置，但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今天没有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而是靠在车门上，像是在等我。

我走过去，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拉开车门，而是先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

肖战没有再说话，只是拉开副驾的门，我坐进去的时候，他站在车门旁边低着头看了我一眼。

他关上车门。车子驶出片场的时候，我侧头看向窗外，路灯开始亮起来，一明一暗地滑过车窗。罗遇佳的录音还在她手里，常华森说她不会一直等，肖战说“我一直会”。我不知道节点的具体时间点，但我知道它正在靠近。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片场的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第二卷·余生同舟·共济风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