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何时出发?”
“我方才教霜兔去收拾东西了,待他收拾好便出发。”
“是。”
“殿下怎的也不教我收拾东西?”
一个白眼又没忍住,飞了过去,带着一句:“你方才来了,有什么可收拾的。”
他这次倒笑得腼腆,最是那一低头,散开了温柔。
“那倒也是。”
……
“霜兔怎的还不来。”
手指叩着膝盖,有一下没一下,百无聊赖。
“殿下,殿下,我来了。”
“方才提到你,便来了。”
既如此,出发罢。
人间已然是入暮时分了,唔……夜间不好行事,选的时候不好。
下了云端,却也不知何地,万家无灯火,月儿清清冷冷的挂着,显得有些凄凉了。
霜兔又开了口,带着万般不愿。
“不是,石泓,你选的这什么地方啊……阴森森的……”
“离事发最近之地。”
“你就不能选个亮堂点的地方?你明知道我怕黑……”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句幽幽干喊教霜兔闭了嘴,紧紧抓住石泓的袖子——就差贴上去了。
来人间未曾穿狐裘——太招摇了,不方便行事。
石泓已知我灵力恢复,却未曾开口询问,霜兔又是个心大的,倒也没注意……应当是无妨的。
如今只一身锦绣云纹裳,一身暗绣祥云纹在月光下反着柔柔的光,煞是好看。
如今被霜兔这样一说,我倒觉得有些冷了……
不对……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却怕什么?”
“我……我……怕黑。”
一边说着,一边被石泓把手臂从颈上扯了下来,他却难得没恼,只又一次环了上去。
“你不怕神仙妖魔,不惧怨鬼精怪,何必怕黑?”
他倒未曾嘴硬,只一味贴着石泓,不肯撒手。
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从手腕传来,伴随着别扭的酥酥麻麻之感,我霎那便甩了手。
回头一瞧,黎彻委屈着一张脸,小声的说:“殿下,我也怕黑。”
……
“殿下,殿下,我们还是寻个住处罢,明日再查,好不好,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呢,咱们时间来得及,好不好?”
霜兔是最懂人间的,反正闲来无事,他便偷偷溜出来吃喝玩乐,带着他倒也好。
“也好。”
“那好,石泓快去寻个客栈,我与殿下在这里等你。”
石泓未动,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命令。
“去罢,自己小心些。”
对石泓来说,后边这句显得有些多余,在这人间,能有什么妖魔鬼怪伤得了石泓呢?
一抹苦笑,笑自己心思的多余。
“是,多谢殿下关心。”
转眼间,他便跳上了墙头,飞檐走壁不在话下,移形换影般不留痕迹,不留声响。
“霜兔,你切记,不可插手凡人之事,免得破坏了他们的气运,横生变数。”
“知道知道,殿下放心,我来了这多次,也未曾坏了谁的气运,就算坏了,找司凡神君改一改,也就无事了。”
“你这样的态度便是错的,凡世间的每个人气运都是世世相关的,前世修得了好运,今生便会行好运,今世作了孽,来世也是要受苦受难的,你这无端破坏了,想来也不公平,你可记住了?”
“是,殿下,方才我说着玩的,霜兔记下了,记下了。”
“黎彻,你也是。”
“那是自然。”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打更人敲着竹梆,一声一声脆响,回荡在这样一条泛着幽幽冷光的街道,显得空灵又寂寞……
霜兔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突然凑近,小声来了一句:“殿下,我能靠你近点吗?”
一股坚定的力量再一次握了我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像是不会再放了。
黎彻温热的呼吸扑在我颈边,一道略带欣喜却又极力压抑着的声音冒出来:“殿下,我也想靠你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