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重来会是什么样？

夏洛尘抿下去最后一口清咖，极其苦涩味觉冲击勉强维系着他所剩不多的清明。他出神地盯着电脑屏幕，脑海突然冒出这个问题。要是平时理性肯定会压过感性，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人在最疲惫的时候总归开始矫情起来，开始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他从座位上起身，站在窗户边，将窗户稍稍打开一丝缝隙，凌晨四点带着丝丝凉意的江风吹进沉闷的房间里，吹的他一个激灵稍稍清醒了一些。

夏洛尘望着窗外沉睡的城市，玻璃上倒映出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略显沧桑的脸，他伸手摸摸了下巴，太久没关注自己形象了胡茬都长出来了一截却不自知。

手机屏幕忽闪，他却不想再看一眼。

张奇航吴玥进如家了！我亲眼看到她和一个男的进去的！

张奇航有说有笑，挽着手，暧昧的不行！一看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关系……

张奇航兄弟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要不要来现场啊

张奇航【定位】

张奇航兄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张奇航【戳一戳】

张奇航看到了吗？

张奇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同穿一条裤衩的交情。他不是没看到，而是等他看到了的时候他刚抢救完一个半夜送进急诊的急性心梗的病人，好不容易抢救过来，送到楼上ICU观察生命体征，折腾完已经凌晨两点了。

没错，他是一名医生，只不过现在轮转到急诊，连值好几天的夜班。

有个肤白貌美的女朋友，恩爱了五年，对方是低他两届的高中学妹。吴玥温柔大方，待人和善，和他平常是校园里令人艳羡的一对情侣。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着他的眼里逐渐没了从前的光彩。

一切都是有征兆的吧，夏洛尘揉了揉紧锁的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医学生课业的繁重和各项课题实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进入医院的实习轮转更是让他不得不去适应整个医院的节奏，每天下班回去只想把自己扔到被窝里昏昏沉沉睡上一觉。也许就是这样，渐渐疏忽了吴玥。

——所以这算不算因果循环呢。

“0186号请到2号诊室就诊。”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打断了夏洛尘的思绪。他晃晃脑袋把杂念清空，坐会椅子上调整好状态为下一位患者看病。

吴玥夜班辛苦了，我带了豆浆和包子

吴玥在急诊门口等你

吴玥等会我们聊聊吧

夏洛尘好

夏洛尘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换下白大褂，回复了一句，大概彼此要说什么也心知肚明。他匆匆洗了一把凉水澡抹了一把脸，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一些。

他换好便服走出医院就看到他的女朋友穿着一袭浅蓝碎花裙，提着早饭，逆光站在晨曦里显得有点不真切。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会阳光后，朝着她走了过去。

“你变得更瘦了。”吴玥将早餐递给他，望着他，眼中的担忧看的真切。

“还好吧。”夏洛尘接过包子和豆浆，一夜没进食确实饿的有点头晕眼花，一打开还是他最爱的牛肉馅包子，他笑了笑，吃了两口，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吴玥：“你要找我谈什么？”

吴玥愣怔了一瞬，也许是她没料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也许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过了几秒钟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缓缓说出了那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我们分手吧。”

如果人生重来会怎样？

是不是就能选择不一样的专业，抽出更多的时间陪她，对她更好一点。

夏洛尘不知道，眩晕和黑蒙感瞬间袭击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跪了下去，意识弥留之际还能听到吴玥的惊慌失措呼救和周围嘈杂的声音。

太累了，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