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首都的第六天,医生说捐献者已经在来的路上,今天晚上就可以见面。
杨肖吞下白色瓶子里的药丸,心悸得厉害,他靠在病床上,天旋地转。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他深知这个道理。
半个小时以后,药效副作用过了,他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检查身体。
“安民制药有限公司”位于繁华街道,店面很大,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明就挂在进门非常显眼的地方。
看来真的是一家正规的制药公司。
他把药瓶给了前台接待,接待在电脑上查询了瓶底的编号,把他带进了检查室。
不久,一男一女两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男医生详细问了他吃药后的反应,他一一作了回答。
在检查身体的时候,女医生突然问:“刚才那个试药员试的那种药什么结果?”
男医生一边看杨肖的检查数据一边笑着说:“萎了,没成功。”
女医生走到办公桌边整理资料,同情的说:“试一颗药三万,够小城市的农民一年的收入,要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来试。”
男医生走到床边把杨肖拉起来:“好了,没有什么大问题,晚上吃了药再来检查。”
杨肖走出检查室,听见身后的男医生说:“你为那些人叹什么气,各人有各人的命,瞎操什么心……”
出了“安民制药”,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目光所及都是碧瓦朱甍,与他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们风尘仆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奋斗,转来转去,有的停在原地,有的则飞往蓝天。
“所以,这就是我命吗?”他不甘心的望着霓虹闪烁,眼睛刺得生疼。
晚上,骨髓捐献者到医院了,是一位叫李广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脖子上戴着一条闪闪发亮的金项链,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属于在人群中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类型。
杨肖赶上去和他握手,万千谢意如鲠在喉,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他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快快快起来,”李广连忙扶他起来,“小事一桩,小兄弟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他笑起来脸颊两边的肉挤着眼睛,有种贼眉鼠眼表里不一黑.社会老大的气质。
杨肖莫名心慌。
“你妹妹怎么样了?”李广轻声问道。
“她现在很好,谢谢李叔叔关心!”
李广揉揉他的头:“小小年纪,真是苦了两个孩子。”
安慰了杨肖,他转身问医生:“孩子什么时候出仓?”
医生对李广十分客气和敬重:“目前孩子的情况很好,预计十天后就可以进行移植。”
“那就好,我随时配合!”
只从进仓以来,杨芸的精神状况更差了,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看着被病痛折磨日渐消瘦的妹妹,杨肖心里实在不踏实,他跑去找负责杨芸的主治曾医生。
“如果清髓后捐髓者反悔怎么办?”他问。
曾医生沉思了一会,说道:“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不过几率很小,你暂时不用担心。”
“如果他反悔的话,我妹妹会怎样?”
“自身造血系统摧毁了,如果没有新的干细胞输入,意味着生命可能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