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打架打得如此声势浩大，人尽皆知，肯定免不了一顿训斥，顾致冕和刘小明鼻青脸肿的站在校长室，头发和衣服上粘着油腻腻的菜渍，几只绿头大苍蝇还时不时过来转几圈。

　　校长一把扯下盖在头顶的假发，用湿毛巾抹了一圈耳朵两边硕果仅存湿漉漉的头发，阳光透进窗户照进来，越加显得他的头顶锃光瓦亮。

　　明明那么严肃的时刻，为什么顾致冕特别想笑？他轻轻碰了碰旁边刘小明的手背，示意他看校长的秃顶。

　　刘小明扬了两下眉，丢给他一个“我也想笑”的眼神。

　　大概是觉得两人刚才才打了一架，不应该这么快就冰释前嫌，顾致冕又垮下脸来白了他一眼。

　　“……”

　　“说，打架的原因！”校长把毛巾“啪”在办公桌上。

　　“他冤枉杨肖作弊！”顾致冕生怕刘小明先开口颠倒黑白，连忙抢先。

　　“不管是冤枉谁，光靠打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校长厉声呵斥，锐利的眼睛看向刘小明：“顾致冕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小明沉默了一会，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说话！”校长提高了音量。

　　“考试的时候，我看见一张写着字的纸条从杨肖裤包里掉出来，我就报告老师了。”刘小明低着头，声音越讲越弱。

　　“意思是，你根本没有看见他作弊！”

　　“嗯。”

　　两人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下午的考试已经开始了十多分钟，顾致冕带着一身泔水味跑进考场，熏得不少同学捂鼻皱眉，最后老师决定，让他坐在门口过道上感受暖风的吹拂。

　　考试铃声结束，广播站立即宣布了对顾致冕和刘小明打架一事的处分：念在顾致冕同学打架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用错了方法，并且认错态度良好，记小过一次，刘小明同学扑风捉影，无中生有，记大过一次，两人罚打扫食堂一周！然后又特意给杨肖同学道歉，澄清了误会，让他晚上留下来补考！

　　顾致冕心里的火焰终于消了，他美滋滋的跑到杨肖考场，想向他炫耀一番，看吧，都是因为我，你保送清华的名额又稳稳当当的了，可是，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教室门口，看到的却是那清瘦的背影以及靠在他怀里如瀑布一般的黑发。

　　是那个女生。

　　顾致冕悄悄退了出来，靠在褪了一层白灰的墙上，突然间，他的脚开始发麻，然后是双手，还有胸口，他慢慢地顺着墙滑了下去，瘫坐在冰凉的地上。

　　一定是中午没怎么吃饭，低血糖了，他想。

　　教室内传来那个女生的啜泣声。

　　“哭完了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了吗？”是杨肖。

　　顾致冕瞬间屏息静气，心跳得很快。

　　“我，我没有作弊。”那个女生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也很坚定，“顾致冕冤枉我，那个纸条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刘小明和顾致冕他们两个肯定是商量好的！”

　　这下，顾致冕不仅四肢发麻，身体也开始发冷了。

　　安静了一会，他听到杨肖冷淡的声音说，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