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保留态度

坐上特意来接自己的悬浮车，皮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机边开车边问道：“王今天心情很好？”

　　皮尔噙着笑点点头。

　　司机感慨了一声：“唉，那就好，总算是开心了一点，王平时不忙的时候多去见见安队长吧。”

　　司机李叔算是皮尔身边的老人，看着他一步步登上阿瑞斯的王位，一步步稳固了政权。

　　皮尔点头应下，看向窗外的风景。

　　“王。”

　　“嗯，怎么了李叔？”司机李叔喊完之后就没有了后话，皮尔看向他，目光疑惑。

　　李叔叹了口气：“这种话按理来说不该我来说，可王既然肯叫我一声叔，那我也就说了。”1

　　印象中的李叔，是一个步履轻盈的中年男子，可什么时候，他也有了白头发，步伐也不再矫健呢？虽然阿瑞斯人长寿，可时光终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沟通。你也好，路法将军也罢，都是那种不肯冲人服软的性子，可这样下去怎么能长久？有些事情不说明白，对方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呢。”

　　皮尔垂下眼睑，扯了一下嘴角，道理谁都懂，可怎么做？

　　路法看着手里的兵书，耳朵却忍不住支了起来，听到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前，便装作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

　　吱，门开了。

　　“父亲。”看到来人是安迷修，路法气不打一处来，但还存着一丝理智控制住不冲安迷修发火。

　　等和安迷修交谈过后，这才冷下脸来，果然自己就不该抱有希望，这都几天过去了，人家连上门都不来了。

　　狠狠踹了一下书桌，犹不解气，可他又拉不下脸去找皮尔，“又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在这里抓心挠肺，人家若无其事？！”

　　次日，皮尔刚走到书房，打算和路法好好聊聊这个问题，就被路法一把掼到了墙上，皮尔因剧痛皱紧了眉毛，却也不忘安抚一下路法的情绪，“将军这是怎么了？”

　　路法知道自己不对，不该把情绪外露，可一股子火如何也憋不住，尤其是对上皮尔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目光更冷。

　　皮尔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衬衫的那只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因为有不少茧子破坏了美感：“松开我们谈谈？”

　　“就这样谈。”

　　看着路法冷冰冰的态度，皮尔挑了一下眉，自己这还没气呢，这人怎么先和他气上了，算了算了，谁让自己欠的债？

　　他放松身体倚在墙上，两个人现在贴的极紧，气氛有些暧昧。2

　　“我来只是想告诉将军，我说过的话，都是算数的，如果将军真想要这个王位，我可以拱手相让，没必要搞这些小动作。”

　　路法紧了紧腮帮：“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皮尔没接话茬儿，微微偏过头。

　　不然呢？

　　路法忽然松开了那只手，背过身去，皮尔这下是彻底搞不懂状况了，以前的时候他还能猜出路法的心思，可这回重生回来，他却是一次也没猜中。

　　他试探性地将手搭在路法肩膀上，还好，路法并未躲开。“路法，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

　　不可能次次都猜中你的心思，我们坦诚相待，不好吗？”

　　路法忽然回过头来，双眼猩红，眸子里满是狠厉。皮尔呼吸一窒，后退一步，抵在了墙上。

　　见状路法扯起了嘴角，勾住了皮尔的脖子。

　　这姿势，真是……

　　皮尔一边吐槽着两个人现在的姿势，一边试探地询问：“你很生气，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李叔说我们缺乏沟通，仔细想想确实如此，不管是重生前也好，重生后也罢，我们都太过自以为是了。”

　　皮尔直直望进路法的眼睛，不躲不闪。

　　“我在想，”路法突兀地开口，皮尔凝神，仔细听着，“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不来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皮尔反问：“我问你会说吗？”

　　“会！”

　　斩钉截铁地话语不自觉使皮尔失了神，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年少轻狂的路法，眸子里总是闪烁着坚定，不退缩。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皮尔，我真的不敢赌了，我的背后还有那二十四个孩子。”

　　“那，再试着相信我一次，好吗？”

　　路法垂下了目光，稍停顿了半刻：“持保留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