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唐。最近你过的还好吗？”温莎笑吟吟地看着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唐晓翼。
“托你的福，我过的不是很好。”唐晓翼的语气不是很好，“我当是谁来店里偷走了我的面具，原来是你这个混蛋。你偷鸡摸狗的本事又长进不少了啊，温莎。”
温莎毫不在意唐晓翼的讽刺，“反正这面具放在你店里也积灰那么久了，我借来用用怎么了？做人不能太小气啊，亲爱的唐。”
“噗嗤，”唐晓翼笑了，“哦，还有呢？继续说，让我听听你还能为自己偷鸡摸狗的行为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温莎摇摇头，仍然没有在意唐晓翼对他的语言侮辱，“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唐。我不该随意……”唐晓翼一个眼神瞪过来，温莎立刻换了个词，“好吧，是肆意拿走你的面具还不跟你打声招呼。”温莎把面具丢过去，“我知道这面具是你奶奶年轻时戴过的，所以我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对待。”
唐晓翼准确无误地接住面具，听见温莎这扯淡一样的鬼话，不由得气笑了。“所以你就丢过来？万一我没接住，面具摔碎了……温莎，你知道自己的下场将会是怎样的吗？”唐晓翼拔出腰间的藏银刀拿在手上把玩，神情森然，意思不言而喻。
“冷静点，唐。”温莎笑了起来，看的唐晓翼想揍扁他。“哪有那么多万一，面具现在不就没事吗？”
唐晓翼呵了一声，把面具戴上。
“那么，来谈谈你的目的？”唐晓翼不相信温莎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纽克市唐人街，他一定是带着什么目的。
“我的确是有目的，”温莎缓缓开口。唐晓翼眼神一凛，果然没那么简单！“不过……”温莎话锋一转，“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哟，亲爱的唐。”
唐晓翼怔愣一下，想到自己脸上的面具，再结合打探到的消息，唐晓翼立刻推测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难道，你的目的是帮助唐欣在唐家稳住脚跟？”唐晓翼不可思议地看向温莎。尽管隔着一张面具，但温莎还是想象到了面具之下唐晓翼的表情，嘴角边的笑容越扩越大。他在等待着唐晓翼对他的夸奖和赞许，与感谢。
“你怎么会有这么好心，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吧？”唐晓翼怀疑的目光透过面具上下打量温莎。
温莎的笑容凝固了，表情一点点龟裂。他强压心头的情绪，一抹职业假笑扬于脸上：“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可真是打的我措手不及。”
对方似乎有点恼怒于自己的不识好歹，但唐晓翼可不打算向他道歉和哄他消气。“收起你那令人嫌恶的假笑，如果你不想被揍一顿的话。”唐晓翼微抬下巴，趾高气昂地用威胁的口气对温莎说道。“你现在可不再是公爵了，温莎。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话似乎戳到了温莎的痛楚，他立刻敛了假笑，用冷冷的目光瞪着唐晓翼。
“怎么，不服？”唐晓翼呵呵两声，上前一下子扯开了温莎的斗篷，“你看啊，这副身躯——”唐晓翼的话戛然而止。黑色的斗篷之下，覆盖着的不是森森白骨的躯架，而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的身体。唐晓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恢复正常了？”
温莎虽然看上去很瘦弱，但由短袖T恤露出来的手臂却结实有力。黑布鞋与九分裤之间遮掩不住的一截脚脖子也是白皙中透出微粉红，那是健康的颜色。
温莎狠狠拍掉唐晓翼的手，恶狠狠地：“看够了吗？这副身躯怎么了？再怎么样，我的身体也比你这病鬼的身体好太多了。你这破败不堪的身躯哪怕献给伟大的尤加特拉希生命树做肥料也不配，因为它根本从中汲取不出一丝一毫的营养。唐晓翼，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凭什么，你能用这种不屑的，高傲的目光睥睨我？你是谁，是高高在上的王吗？你是谁心中的王？！你才应该收起自己那目空一切的态度，别太狂了！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上天没有降下一道惊雷把你这祸害给劈了去？是了，地狱也容不下你，果然是祸害遗千年么！”
此刻温莎这勃然大怒的场面，唐晓翼从小到大是第一次见。虽然很新奇，但唐晓翼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他刚要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就听温莎说：
“再也不见吧，唐，你这病鬼。我希望你不要再来地狱烦我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温莎说完，带着怒气摔门而去。
只听见“当啷”一声，挂在门口的风铃被碰掉下来，摔成一地的碎片。
“……”
唐晓翼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在纠结于到底是追上去道歉，还是追上去索赔中，他决定了先把案发现场拍下来，然后再打扫。至于人？还是不追了，正在气头上的人是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连同被摔碎的风铃一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也一起被摔碎了，无论如何都再也拼凑不起来了。风铃碎了，可以再找一个挂上。但或许，那是穷极一生，即便走到生命的尽头，也再找不回来的东西。
……
温莎走出好远一段路，回头也没看见唐晓翼追上来，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他叹了一口气，又骂道：“唐晓翼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随后他又苦笑一声，“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现在……就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温莎掀开上衣，看着里面仍是森森白骨的躯体，又立刻放下。他脸上露出痛苦，“为了变成正常人，长出新的血肉与你相见，我付出了太多太多……这次，我又替你帮唐欣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唐，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温莎闭上眼睛，眼角有荧光闪烁。
再见了，亲爱的唐。自此一别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与你再相见。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这讨人厌的家伙。死了之后也不想在地狱碰到你。像你这样的祸害，就应该上天堂，受圣洁之光的普照被灼伤，被折磨。我诅咒你，唐晓翼。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