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小燕子耳朵尖，第一个听到，但她没有停下来，反而拉着梓涵转了个圈，嘴里小声说：“来人了来人了，别停，继续跳。”

梓涵被她带着又转了一圈，晕晕乎乎的，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

永琪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上的朝服还没换。他的目光先落在小燕子身上——她正拉着梓涵转圈，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头发散了半边，裙摆上沾了灰，整个人闹腾得不像话。

永琪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很深，像是从心底某处一点点漾上来的，压都压不下去。他提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把盒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又换回来，像是要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

“你们怎么来了！”小燕子停下来，冲门口喊了一声，“不是说今天忙不来了吗！”

“忙完了，过来看看。”永琪走进来。他的语气尽量自然，但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黏在小燕子身上，说完才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补了一句，“令妃娘娘让我带了些点心。”

小燕子“哦”了一声，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转头又要去找梓涵。

永琪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就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住她，又没叫出口。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手指在食盒的提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小燕子。”他还是叫了。

“啊？”小燕子回过头。

永琪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你头上有个草。”

“哪里？”小燕子伸手乱摸一气。

“左边——过了——往右——”

小燕子摸了半天没摸到，不耐烦了，直接把头伸到永琪面前：“你帮我拿掉！磨磨唧唧的！”

永琪的耳根红了一点。他伸出手，轻轻地从她发间拈下那根草，指尖擦过她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的手在她头发旁边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把那根草攥在了手心里。

小燕子缩回头理了理头发，随口说了句“谢了”，又要走。

“等一下。”永琪又叫住了她。

“又怎么了？”

永琪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点心递过去：“你晚饭吃了吗？先吃点东西。”

小燕子接过去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吃了”，然后就着那块点心边吃边走开了。永琪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食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泛了上来。他把那根草小心地放进了袖子里，跟了上去。

尔康和尔泰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尔康走到紫薇身边，把手里的画轴放在桌上。“班杰明让我带给你的，”他说，声音不大，“上次在令妃娘娘那里画的，很有纪念意义，又画了一副送来。”

紫薇展开画轴，烛火照亮了纸面上的三个人——她抱着九格格，小燕子做着鬼脸，梓涵在旁边笑的眉眼弯弯。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画面，嘴角弯了起来。“画得真好。”

尔康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

梓涵还站在院子中间，被小燕子松开手之后有点茫然，酒劲上来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尔泰的目光，冲他笑了一下——那种醉醺醺的、没有防备的、单纯的“我看到你了”的笑。

尔泰的嘴角弯了一下，端着杯子朝她走过去，把水递到她手边。梓涵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的，又递还给他。尔泰接过来端在手里，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站在她旁边。

院子里重新热闹了起来。小燕子嚷嚷着要继续“教学”，把梓涵又拉回了场地中间。

“顶碗！这次教你顶碗！”小燕子从桌上抄起一只空碗，扣在自己头顶上，快步走了个来回，碗稳稳当当的。她得意地把碗取下来，扣在梓涵头顶上。

梓涵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走两步试试！”小燕子退后两步，双手抱胸。

梓涵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碗晃了一下。她的双手立刻抬起来护在碗两边，小燕子冲过来把她的手按下去：“别用手！用头找平衡！”

“可是它要掉了！”梓涵的声音都变了。

尔泰端着那杯温水站在旁边，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上去帮忙，就那么站着，但目光一直跟着她。

“没掉！还在呢！你稳住！”

永琪站在一旁看着小燕子急得跳脚的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往小燕子那边走了两步，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但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

尔康坐在紫薇旁边，手里的茶杯转了一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她头上那个碗好像歪了。”

紫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梓涵头顶的碗斜斜地歪向一边，眼看就要掉。她刚要站起来，尔康按住了她的手臂：“小燕子会接住的。”

话音刚落，小燕子果然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扶住了梓涵头顶的碗，嘴里念叨着：“歪了歪了，你别动，我帮你正一下。”

梓涵乖乖地站着不动，小燕子踮起脚尖，两只手小心翼翼地调整碗的位置。她调整的时候表情格外认真，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永琪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柔和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口。

碗正过来了。小燕子拍了拍手，退后两步：“继续走！”

梓涵深吸一口气，重新迈步。这一次她好像找到了感觉，步子稳了很多，头顶的碗虽然还在晃，但幅度小了很多。她从院子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走回来，碗始终没有掉。

“跑两步！跑两步试试！”小燕子兴奋地喊。

梓涵真的跑了两步。碗在头顶疯狂晃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她跑到半路觉得碗要掉了，赶紧停下来，双手又抬了起来。但碗没有掉，稳稳地扣在她头顶上。

她站在院子中间，双手还保持着护碗的姿势，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惊喜，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全场跟着笑了起来。

紫薇笑着走过去，伸手把她头顶上的碗轻轻取下来，替她理了理被碗压乱的头发。尔康坐在桌边看着紫薇的动作，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喝了口酒。

“梓涵姑娘好厉害！”小蚊子第一个鼓掌。

小燕子哼了一声，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她转身对梓涵说：“再来一次！这次走快一点，绕着院子走一圈！”

梓涵被她的热情感染了，点了头。小燕子把碗重新扣在她头顶上，退后几步，双手叉腰看着她。

梓涵开始走。这一次她没那么紧张了，步子轻快了许多，碗在头顶轻轻晃动，但始终没有掉。她走到院子拐角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尔泰。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温水，看着她。

梓涵的脚步顿了一下，头顶的碗跟着晃了一下。她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尔泰还在看她，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碗又晃了一下。

小燕子眼尖，顺着梓涵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旁边专注盯着梓涵的尔泰。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喊了一声：“尔泰！你别站那儿了，过来帮忙！”

尔泰端着杯子走过来，站在小燕子旁边：“帮什么？”

“你站到那边去，”小燕子指了指院子的另一头，“让梓涵顶碗走到你那儿。有个目标走起来更有劲儿。”

尔泰看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朝他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尔泰顺从的端着杯子走到了院子的另一头，站在那里，转过身来看着梓涵。

梓涵的脸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头顶着碗，朝尔泰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次她走得很稳。不是因为找到了平衡，而是因为有个人站在那里，她的目光有了着落，脚步自然就稳了。碗在头顶轻轻晃动，但始终没有掉。

她走到尔泰面前，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碗还在头顶上。

“我到了。”她说，声音有点轻，带着一点得意和一点不好意思。

尔泰低头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头发散了半边，脸颊泛着粉，头顶扣着一只碗，仰着脸看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邀功的小动物。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头顶上的碗取下来。

两个人的手指在碗沿旁边擦了一下。梓涵的手指缩了缩，尔泰的手指没动。

小燕子在院子另一头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尔泰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样子，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嗯，看到了，走得特别好，一步都没晃。”

就这一句话，梓涵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小燕子翻了个白眼，转头想找人吐槽，正好对上永琪的目光——永琪一直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小燕子愣了一下，永琪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去看手里的食盒，耳朵尖红了一点。

小燕子没多想，又转头去指挥梓涵了。永琪站在原地，手指在食盒边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边热闹着，小燕子又把梓涵按到了草垫子上。

“翻跟头！这次教你翻跟头！”

梓涵往后缩：“我不会！”

“很简单的！你看我！”

小燕子蹲下去，利利索索地翻了一个前滚翻，稳稳地蹲在另一端，站起来拍拍手，得意地看向永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但翻完之后第一个找的就是他的方向。

永琪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柔软的弧度，见她看过来，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翻得好”。

小燕子被他那一下点头弄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本来就翻得好”，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她走过去拉梓涵：“来来来，该你了！”

梓涵被按在草垫子上，蹲下去，手撑地，脚一蹬——翻到一半腰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趴在垫子上翻不过去。

小燕子笑得蹲在了地上。

梓涵趴在垫子上，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翻不过来了？”

“你用力啊！”

“我用劲了，翻不过来！”

紫薇笑着走过去想帮忙，但她手上使不上劲。尔康站了起来，没有走过去，但把自己手边的一杯水端了起来，放在了紫薇刚才坐的位置旁边——温的。

尔泰这时从廊下走了过来，在草垫子旁边蹲下，把手轻轻抵在梓涵的腰侧。

“再来一次。”他说。

梓涵又蹲下去，脚一蹬。这一次，腰间那只手轻轻推了一下，帮她过了那个卡住的位置。她整个人顺着那个力道滚了过去，趴在垫子另一端，猛地翻过身来。

尔泰已经走过来了，蹲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翻过去了，”他说，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宠溺，“真厉害，刚才那一下腰松得特别好。”

梓涵被他一夸，笑得眼睛弯弯的：“真的吗？”

“真的，”他伸手把她脸上沾的一根草拿掉，顺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比你第一次翻的时候好太多了，进步特别大。”

“我再来一次！”梓涵从垫子上爬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她又蹲下去，又翻了一次。这次没有尔泰帮忙，她自己翻了过去，落地歪了一下，但确实是翻过去了。

她从垫子上爬起来，第一时间看向尔泰，站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喘着气，等着。

尔泰看着她那副等着被夸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翻得真漂亮，比我想的还好。你学东西怎么这么快？”

梓涵的脸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酒。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开了的花。

小燕子在旁边看着，嘴巴张了又合，转头想找人分享她的震惊，一转身差点撞上永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离得很近。

“你站这儿干嘛！”小燕子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

永琪也被她这一蹦弄得有点慌乱，退了一步，耳根红红的：“看你教翻跟头。”

“吓死我了你。”小燕子拍了拍胸口，心跳得有点快，但她觉得是被吓的，没往别处想。她转身又要走，永琪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你刚才翻的那个，也很好看的。”

小燕子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什么？”

“你翻跟头，”永琪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话，“翻得很好看。”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后“哎呀”了一声，摆摆手：“那当然了，我是师父嘛！”说完转身就走了，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心跳比平时乱了一点。她自己没注意到，但永琪注意到了——她走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永琪站在原地，看着她快步走开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院子里，梓涵第三次翻跟头的时候翻歪了，整个人从草垫子边缘滚了出去。她心里“咯噔”一下，眼前天旋地转，然后停住了——两只脚踝被人稳稳地捧住了。

她倒挂着，头发垂在地上。

“别动。”尔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平静。

他蹲在她身后，先问了一句“头晕吗”，等她说“有一点”，就把她的脚轻轻放低让她缓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

梓涵翻过来的瞬间，眼前的世界从倒置恢复了正常——月亮回到了天上，灯笼回到了头顶，尔泰的脸从“倒着看”变成了“正着看”。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被他兜在了臂弯里，两个人离得很近，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领。

她没有急着起来，窝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语气委屈巴巴的：“我又翻歪了。”

尔泰低头看着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下次注意”。他的语气轻得像在哄一个摔了跤的小朋友：“没歪多少，就偏了一点点。前面那大半圈翻得特别好，比上次直多了。”

梓涵眨巴着眼睛听他说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尔泰说，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就最后那一下没稳住，下次我帮你看着那个位置，肯定能翻直。”

梓涵窝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忽然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翻得比上次好。”尔泰的语气自然而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上次你滚到花盆那边去了，这次至少还在垫子旁边，进步很大了。”

梓涵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分析逗笑了，从他怀里滑下来，脚踩在地上，晃了一下。尔泰的手没有松开，稳稳地扶着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慢慢松手，但也没有完全松开，一只手还虚虚地护在她腰侧。

“还能站吗？”他问。

“能。”梓涵试着走了两步，腿是软的，但她说了“能”之后就咬着牙没让自己再晃。

永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转头看了尔康一眼。尔康也正看着那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同时移开了。永琪低声说了一句：“你弟弟。”

尔康没接话，但他的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笑意。

梓涵没说话，只是松开他的袖口，走到台阶旁边蹲了下来。尔泰低头一看——台阶下面长着一小丛野花，夜里看不太清楚，但月光底下能辨出淡淡的紫色，花瓣小小的，缩成一团。

“这个花白天还没开。”梓涵蹲在那里，伸手指了指那丛花，声音还带着醉意的软糯，“现在开了。”

尔泰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蹲在台阶边的她，嘴角弯了一下。

“嗯，开了。”

梓涵回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不夸一下吗？”

尔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微笑，是真的笑了，笑意从眼角一直漾到嘴角。

“花很好看，”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回答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发现的也很好。”

梓涵满意地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又伸出手去拉他的袖口。尔泰这次没有让她拉袖口——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台阶上走。

“小心台阶。”他说。

梓涵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她的腕间，不紧不松，刚刚好。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但没有挣开，乖乖地跟着他上了台阶。

梓涵从尔泰手里接过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脸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翻跟头折腾出来的水光。整个人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小猫，乖得不像是刚才那个在草垫子上滚来滚去的姑娘。小燕子蹲在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梓涵看了半天，忽然一骨碌站起来，双手一拍。

“对了！光顾着玩了，还没让你们尝尝梓涵的手艺呢！”小燕子眼睛亮晶晶地扫过永琪、尔康和尔泰，嘴角一翘，露出一个“我要搞事情”的笑容，“你们来得正好，今晚有一样菜是梓涵亲手做的，一般人可吃不到。”

尔康正站在紫薇旁边低声说什么，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永琪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怎么喝的茶，目光从小燕子身上移过来。尔泰的视线本来就一直在梓涵身上，听到这话也看向小燕子。

“什么菜？”永琪问。

众人重新围坐在桌边，灯笼的光暖暖地照着。

小燕子把那盘被梓涵用饭碗挡住的炒青菜端到桌子中央，自己先伸筷子夹了一大口，嚼了两下，表情顿时微妙起来——咸，确实咸。她灌了口茶，却笑嘻嘻地说：“好吃！梓涵炒的，天下第一！”

梓涵红着脸要去夺盘子：“你刚才明明说咸——”

“我说了吗？我没说！”小燕子睁着眼睛说瞎话，转头把那盘菜往尔泰面前一推，“尔泰，你来评评。咸不咸？

尔泰看了梓涵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菜叶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咽下去之后，他说：“好吃。”

小燕子瞪大眼睛：“你不觉得咸？”

尔泰面不改色：“不觉得。”

“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小燕子不信邪，自己又夹了一筷，嚼完皱着脸。

尔泰的筷子伸了出去，在小燕子的筷子拦阻之前，稳稳地夹起了一片菜叶，又放进嘴里。

“你干嘛？”小燕子愣住了。

“再尝一口。”尔泰面不改色地嚼完，又伸出筷子。

“哎哎哎！”小燕子赶紧护住盘子，“我就说两句客气话，你还真抢上了？”

梓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似乎又红了一点。她站起身，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尔泰手边。

“你……别吃了，”她的声音很小，耳朵红红的，“我知道自己炒得不好，很咸的。你不用为了给我面子硬撑着吃。”

尔泰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没有端起来喝。他抬起头看着梓涵，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硬撑。”

“你明明就——”梓涵咬了咬嘴唇，“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厨艺几斤几两。你就别安慰我了。”

尔泰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看着梓涵，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你炒的菜，什么味道我都觉得好吃。”

小燕子抱着盘子，无奈：“行行行，你们俩一唱一和的，这盘菜你们分了吧，我不吃了！”说着把盘子往尔泰面前一推。

紫薇笑着摇了摇头，永琪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弯起的嘴角。尔康看了弟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小子完了”的了然。

梓涵低着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捧着自己那杯水，耳根烫得像着了火。

小燕子咬着点心，瞅了瞅梓涵又瞅了瞅尔泰，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这菜我看也不咸，就是有人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满桌子的人都没忍住笑。梓涵把脸埋进杯子里，耳朵红得能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