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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

金名诀

李砚辞去找李煜。李煜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地图,手指在金陵和齐州之间来回划。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李砚辞的脸色,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出事了?”李砚辞把情况说了一遍。李弘茂假借面圣带兵南下,慕容秋、冷七、厉寒、钱影四人目标是江寻和他。关昭的密报确认了消息,兵马已经过了长江,最多三天就到金陵城外。

李煜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没有动,呼吸也没有变。脸色很沉,但没有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他站了一会儿,背对着李砚辞,说:“叫顾行之来。”

顾行之来得很快。衣袍整齐,羽扇在手,像是根本没睡过。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李砚辞的脸色,羽扇停了。“出什么事了?”李砚辞又把情况说了一遍。顾行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摇着羽扇,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将计就计。”

李砚辞看着他。顾行之说:“那四个人的目标是你们。李弘茂的目标是殿下。到时候你们那边不管打不打得过,都假传消息——你们死了。李弘茂城外的兵就会出动。”李砚辞问:“然后呢?”顾行之说:“然后让何敬洙带宁祥王府的兵和李煜的兵,在城外设伏。一网打尽。”

李砚辞点头。李煜转过身,看着他,说:“你们那边,打得过固然好。打不过就跑。不要硬拼。命比什么都重要。”李砚辞说:“知道。”李煜看着他,停了很久,说:“活着回来。”李砚辞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顾行之摇着羽扇,说:“消息要传得真,得让他们以为你们真的死了。死人不会传消息,但活人可以装死。”李砚辞说:“我们有办法。”他看了一眼江寻的方向,但没有说话。斩念有濒死十倍反击,但不是装死,是真濒死。不能用。他得另想办法。

何敬洙接到李煜的密令时,正在府中擦拭佩剑。他把信看完,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调兵。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金陵城外的地形。官道几条,小路几条,哪里适合设伏,哪里容易被反包抄。想了很久,睁开眼,叫来副将。连夜调兵,兵分三路,左翼右翼中路,在金陵城外设伏。宁祥王府的八百兵和金陵守军合在一处,兵刃擦亮,箭矢备好。他在等。不是等他们来,是等他们死。

李砚辞回到镇国府,把顾行之的计策告诉了陆安康和江寻。三个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碎月横在桌上,承音笛放在旁边,斩念戴在手上。陆安康说:“装死?被慕容秋看出来怎么办?”李砚辞说:“所以不能真装死,要真打。打不过了,再跑。跑了之后,传出我们死了的消息。”江寻没有说话,把手上的斩念握紧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陆安康说:“谁传消息?”李砚辞说:“冷七是暗月楼的人。暗月楼在金陵有暗桩。我们死了的消息,会有人传到他们耳朵里。”江寻问:“消息传出去了,他们信吗?”李砚辞说:“不信也得信。他们城外有兵,城内有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陆安康点头,没有再问。

林语柔从灶房出来,端着一壶茶,放在石桌上。茶是热的,冒着白气。她没有说话,转身回了灶房。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进去了。门没有关,灶房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里漏出来,落在台阶上,像一小片暖水。

天快亮了。陆安康站起来,把碎月别回腰间。江寻也站起来,把斩念握了握,松开了。李砚辞握着承音笛,没有吹,只是握着。三个人各自回屋,没有人说话。不是没话说,是不用说。说了也记不住,不说也忘不掉。忘不掉就好。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