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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交手

金名诀

李砚辞和陆安康勒住马,厉寒从树后走出来,挡在路中间。树林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不是没有风,是有风但树叶不响。树叶被冻住了,不是被冰封住,是寒气把水分抽干了,叶子脆了硬的,风一吹就碎,碎了也不响,碎成粉末,落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厉寒站在路中间,黑衣,冷脸,寒气从他身上往外渗,脚下的落叶结了一层薄霜。他看着李砚辞,又看了一眼陆安康,没有说话。

李砚辞说:“又是你。”

厉寒说:“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谁?”

厉寒没有回答。

四个侍卫拔刀冲上去。四个人,四把刀,从四个方向劈向厉寒。厉寒没有看他们,反手一掌,寒气扫过。四个人的刀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就僵住了,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然后直挺挺倒下,刀掉在地上,叮当两声,不是四声,有两把刀叠在一起了。

没有人去看他们。不是不想看,是不需要看。冻成那样,救不活了。

陆安康从马上翻下来,碎月握在手里。他的伤还没好,肋下的伤口还在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在伤口上撒盐。厉寒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有伤。”陆安康说:“有伤也能打。”厉寒说:“试试。”

他先出手。不是试探,是全力。冰魄掌,一掌拍出,寒气如潮,铺天盖地涌向两人。落叶被寒气卷起,在空中打着旋,水分被抽干,叶子变得脆硬,边缘结了一层白霜。

李砚辞的无音指先到。指力无声,穿透寒气,直取厉寒咽喉。厉寒偏头,指力擦过他的脸颊,割出一道血痕,血没有流出来,伤口被寒气封住了。

陆安康碎月出鞘。剑身带着雷声,碎月刺向厉寒胸口。厉寒双掌齐出,寒气凝成冰墙挡在身前。碎月刺穿冰墙,剑尖停在厉寒胸前半寸。寒气裹住了剑身,剑身上的雷光被寒气吞噬了。

厉寒反手一掌拍在陆安康肩头。陆安康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上。他摔在地上,碎月脱手,嘴角溢出血来。

李砚辞无音指连点三指。厉寒硬接了两指,第一指打在肩上,第二指打在手臂上。第三指他躲开了。但寒气已经侵入了李砚辞的体内,他的手臂越来越僵,手指越来越不听使唤。他退了两步,靠在树上。

厉寒朝他走过去。寒气越来越重,李砚辞的衣袍开始结霜。

远处传来马蹄声。厉寒转头看了一眼,一个人骑着马往这边冲来。他没有退。

江寻骑马赶到。他从马上跃下来,斩念握在手里。他看到陆安康倒在树边满身是血,李砚辞靠在树上手指发抖。他的眼睛红了。

厉寒一掌拍向江寻。江寻没有躲,斩念迎上。一拳轰出,白羽枪的虚影在拳头前面一闪而过,白光如枪刺,刺穿了寒气,刺穿了冰墙,刺穿了厉寒的掌力。寒气被枪意撕开,冰墙炸裂。

拳掌相交。枪意顺着寒气逆流而上,钻进了厉寒的经脉。厉寒的手臂垂了下来,血从指尖往下滴。他退了三步,靠着树。

江寻第二拳已经轰了过来。厉寒双掌齐出,冰墙再次凝成。斩念一拳砸在冰墙上,冰墙炸裂,碎冰四溅。拳头穿过了冰墙,穿过了寒气,一拳打在厉寒胸口。

枪意再次爆发。厉寒的胸口陷下去一块,飞出去撞在树上,树干裂了。他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看了江寻一眼,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江寻没有追。他回头去看陆安康。陆安康靠坐在地上,碎月掉在身旁,浑身是血。李砚辞从树边走过来,肩头的霜还没化。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李砚辞扶着陆安康站起来,陆安康捡起碎月。江寻把马牵过来,扶陆安康上马。三个人往回走。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三个人,多了一个人。多一个人就是赢了。赢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