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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交手

金名诀

厉寒在镇国府附近蹲了两天,但李砚辞一直没有出来。他需要知道李砚辞的行踪,于是去找了殷崇义。殷崇义收了韩熙载的钱,又收了厉寒的钱。他给了厉寒一个情报:第三天傍晚,李砚辞会去东街办事,身边只带两个侍卫。

第三天傍晚,李砚辞果然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厉寒跟上去,隔着半条街,不远不近。

走到窄巷口,李砚辞让侍卫在外面等着,自己拐了进去。厉寒跟进去。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两边的墙很高,挡住了夕阳,巷子里暗沉沉的,像是提前进入了夜晚。墙上的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厉寒加快了脚步,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哒哒哒的,很清晰。

李砚辞停下来,转过身。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厉寒没有废话,直接出手。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全力,冰魄掌,一掌拍出,寒气如潮。不是试探,是杀招。掌风带着白雾,巷子里的温度骤降,墙上的青苔瞬间结了霜,空气里的水分凝成了冰晶,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细碎的光。寒气直取李砚辞胸口。

李砚辞瞳孔微缩。他没有见过这种功夫,寒气不是从手掌发出来的,是从整个人身上涌出来的,像是一座冰山在向他倾倒。他侧身避开,寒气擦着他的衣袍过去,打在墙上。墙面结了一层薄冰,咔嚓咔嚓地裂开,砖缝里的泥土被冻成了硬块,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李砚辞没有看那面墙。无音指出指,指力无声,直点厉寒咽喉。不是快,是无声。你听不到风声,听不到破空声,等你感觉到的时候,指力已经到你面前了。厉寒偏头,指力擦着耳朵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墙上多了一个洞,手指粗细,边缘光滑,像被钻头钻出来的。砖屑从洞里飘出来,落在地上,白白的,像灰。

厉寒没有停。第二掌紧随而至,寒气更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在疯狂运转,冰魄掌的寒意从他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冲向手掌。他的手指发白,指甲泛着青色的光,掌心的温度低到连他自己的血都快冻住了。这不是他控制的,是掌法自己在催动。

巷子里起了雾。不是水雾,是冰雾。呼吸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烟,看不清人,看不清墙,只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雾里移动。雾气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厉寒的寒气把空气中的水汽全部凝成了冰晶,悬在半空中,像千万根细针。

李砚辞感觉到了压力。不是来自厉寒的掌力,是来自环境。寒气在侵蚀他的经脉,手指越来越僵,内力运转的速度在下降。无音指需要精准的控制,手指僵了,指力就偏了。偏了就打不中,打不中就输了。他知道不能拖。拖得越久,寒气越深,他的胜算越小。他深吸一口气,内力从丹田涌出,强行冲开被寒气堵塞的经脉。无音指连点三指,指力呈品字形射向厉寒,分别取咽喉、心口、丹田,三指齐发,不留余地。

厉寒双掌齐出,寒气凝成一面冰墙,挡在身前。指力打在冰墙上,第一指穿透了一半,停在冰墙中间,像一根冰柱里的裂纹。第二指打在同一点上,冰墙裂了,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第三指穿透了冰墙,但威力大减,指力只剩三成,打在厉寒肩上,只擦破了一层皮。厉寒退了一步,没有流血,伤口被寒气冻住了,血出不来。

但李砚辞也不好过。寒气透过冰墙的裂缝涌过来,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呼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冰的,肺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子。他的眉毛上结了霜,睫毛上挂着冰晶,衣袍的下摆冻得硬邦邦的,一碰就碎。他咬紧牙关,内力运转到极限,强行抵抗寒气的入侵。

巷口传来脚步声。两个侍卫不放心,跟了进来。他们看到巷子里白茫茫一片,看到墙上的冰霜,看到地上结的冰,看到自己的呼吸变成白烟,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他们看到了李砚辞肩头的霜,看到了厉寒手臂上的血痕,拔刀冲了过来。

厉寒没有回头。他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刀出鞘的声音,听到了他们踩在冰面上的咔嚓声。他的耳朵在寒气中变得异常灵敏,像是能听到一切细微的声响。反手一掌,寒气扫过。不是刻意的,是冰魄掌的寒气已经弥漫到了整个巷子,他只需要催动内力,寒气就会响应。两个侍卫还没靠近,就被冻住了。他们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刀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然后直挺挺倒下去,刀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李砚辞眉头一皱,分神看了一眼倒下的侍卫。那是他的人,跟了他几个月,现在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就死了。寒气趁机侵入他的肩头。不是被打中的,是从伤口渗进去的。他的肩头早就被寒气扫中过,只是被他用内力压住了。一分神,内力松懈了,寒气就涌了进去。

他闷哼一声,退了一步,肩头像被针扎一样疼。不是疼,是冷。冷到骨头里,冷到骨髓里。整条手臂都僵了,手指不听使唤,无音指的准头大减。他没有检查伤口,因为他知道检查了也没用。寒气不是外伤,内力能逼出来,但需要时间。现在没有时间。

厉寒抓住机会,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李砚辞胸口。这一掌用了他全力,寒气凝成一股白色的气柱,带着呼啸的风声,直轰李砚辞心口。李砚辞强行运功,无音指连点三指,指力与寒气相撞,轰的一声,巷子里的冰雾被震散了。墙上的砖被震落了好几块,砸在地上,碎成几瓣。李砚辞退了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墙,嘴角溢出一丝血。厉寒也退了两步,手臂上的血痕被寒气封住,没有流血。

两人对峙。李砚辞肩头结了一层薄霜,寒气还在往深处渗。厉寒手臂被指力擦出一道血痕,伤口不深,但整条手臂都发麻。两人都在大口喘气,白烟从嘴里冒出来。

远处传来人声,有人往这边来了。厉寒的耳朵动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巷口。他知道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人越来越多,他走不掉。他收了掌,转身消失在巷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吞没。

李砚辞靠在墙上,没有追。他低头看着倒下的侍卫,脸色沉了下来。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但他知道——有人在杀他,而且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