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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一怒,白羽仙初现

金名诀

石守信在山下等了数日,江寻迟迟不下山。每日清晨上山转一圈,日暮下山,篝火烧了一夜又一夜,茶凉了一碗又一碗。江寻不下来。石守信的耐心被磨光了。他不是不能等,是不想等了。第七日清晨,他站起身,下令上山。

二十精兵整装,刀出鞘,弓上弦。石守信走在最前面,山道狭窄,碎石硌脚,两边的竹子密密匝匝,遮住了天光。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竹林,前方豁然开朗。一块巨石横在路中,石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白发老头,灰布衣裳,手里端着酒碗。一个年轻人,背着包袱,站在旁边。

石守信不认识那老头,但他认识那年轻人——江寻。他找了半个月的人,就在眼前。石守信停下脚步,右手微抬,身后的兵立刻停住。双方隔着十余步,竹林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声音。

“江寻。”石守信开口了。

江寻看着他,没有说话。

“跟我走。”

江寻没有动。白羽仙放下酒碗,抬起头看着石守信。“你是谁?”石守信没有说话。“你叫什么?”白羽仙又问了一遍。

“石守信。”

白羽仙摇了摇头。“没听过。”

石守信的拳头握紧了。“让开。我不想杀老人。”

白羽仙看着他。“你杀不了我。”

石守信没有再说话,出手了。一拳轰出,拳风过处,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白羽仙没有躲,他坐在石上,连站都没有站起来。他抬手,一掌。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但掌风过处,石守信的铁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吞得干干净净,然后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反震回来。石守信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断了两根碗口粗的竹子,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二十精兵愣了一瞬,拔刀冲了上去。

白羽仙站起来了。他放下酒碗,转身走回茅屋。石守信以为他要跑。白羽仙从茅屋里拿出一杆枪,枪长一丈二,通体银白,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枪名白羽。他提着枪走出来,站在院中。二十精兵已经冲到了面前。

白羽仙出枪了。一枪刺出,枪尖化作一道银光,快得看不清。第一人的刀还没落下,枪尖已经没入了他的咽喉。拔枪,转身,第二人的刀劈空,枪尖刺穿了他的胸口。第三人的刀砍在白羽仙的枪杆上,火星四溅,枪杆纹丝不动。白羽仙手腕一抖,枪尖横扫,三名士兵同时倒下。他没有用第二招。每一枪都是直的,刺出去,收回来,再刺出去。没有花招,没有虚式,就是一刺。但他的枪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二十个精兵,二十枪。枪枪毙命。

竹林安静了。血从竹叶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石守信从地上爬起来,右臂垂着,抬不起来了,胸口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他看着白羽仙,白羽仙提着枪站在院中,枪尖还在滴血。白羽仙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些尸体。他提着枪走回茅屋,将枪靠在门边,端起石上的酒碗,碗里的酒还在,没有洒。他喝了一口,放下碗。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南山不是他的地盘。再派人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白羽仙转身走进茅屋,门关上了。

江寻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石守信。石守信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江寻转身走回茅屋,推开门,进去了。门又关上了。石守信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二十具尸体躺在竹林里,血还没有干。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右臂垂着,胸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知道这一仗输了,不是输给白羽仙,是输给了自己。他太急了,他等不了。他不该上山,不该带兵,不该跟这个老头动手。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知道,他不是他的对手。

石守信一个人下山。走得慢,右臂抬不起来,胸口的断骨磨着皮肉,每一步都疼。他没有回头,身后还躺着二十具尸体。他一个人,带不回二十具尸体。营地里空荡荡的,篝火灭了,帐篷还在。他没有收拾,没有拆,就那么走了。他骑上马,一个人,一匹马。来的时候二十个人,走的时候一个人。他来时不急,走时也不急。他知道这一趟输了,但他不在乎输赢。他在乎的是,下一次。下一次他不是来抓人,是来杀人。但那是下一次的事。这一次,他输了。他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