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站在金陵城外的官道旁,看着南方的天空。晨雾还没散尽,远处山影模糊。铁骨从他身后走过来,“查了七个渡口,没有。他们可能没走水路。”
“走陆路呢?”
“陆路更不好查,岔路多,随便往哪个山沟一钻就找不到。”
“那就一条一条查。”夜枭转过身,“殿下等不了太久。”
铁骨没有说话。
三个人分头行动:夜枭查金陵周边,铁骨沿长江往下游搜,影蝶专门走小路、问山民、找废弃的庙宇庄子。搜了半个月,一无所获。殷崇义的玄镜司在暗中干扰,暗月楼的人到之前,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等他们赶到,人早就走了。
青州城外,废弃山庄。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墙残破但还能挡住风雨。殷崇义提前派人备了粮食和伤药,灶房里柴米油盐齐全,东厢房的榻上铺着干净的被褥。陆安康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检查四周地形。
江寻从灶房探出头来。“米有,面有,菜没有。明天得去买。”
“我去。”林语柔从东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寒玉功》册子,“正好出去看看周围情况。”
陆安康看着她。“别走太远。”
“嗯。”
货郎打扮的人来到山庄门前,卸下货担,从夹层取出一封信,交给陆安康。陆安康拆开,殷崇义的笔迹:暗月楼在搜你们,金陵周边、长江沿线、各大渡口都有人。青州那边暂时安全,他们还没查到。别露面。有事我会派人来找你们。
陆安康将信递给江寻,江寻看完递给林语柔。
“趁这段时间,把武功再练一练。”陆安康说,“下次见面,不能再让他们走了。”
江寻点头。林语柔将父亲给的册子放在桌上。“《寒玉功》后几层,我自己练也是练,不如一起参悟。”
三人开始一起练功。陆安康练《暗香心经》上卷和《寒玉功》精要,江寻继续参悟金名玄功,林语柔练《寒玉功》后几层。三人互相喂招,各自进步。月光下,院中掌风剑气交错,荒草被气浪压得伏在地上。
东宫,午后又摔了一只茶碗。
太子站在窗前,背对着衡太师。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衡太师站在一旁,捻着佛珠,不说话。
“半个月。半个月找不到人。夜枭不是说他的人多厉害吗?一个老头打不过,几个活人也找不到?”
“殿下,暗月楼是刀,但不是唯一的刀。”衡太师的声音不高不低。
太子转过身。“你想说什么?”
“陆安康能藏起来,靠的是殷崇义。没有玄镜司给他消息,没有玄镜司给他安排藏身处,他早被找到了。”太子沉默了片刻。“殷崇义是父皇的人。动他就是动父皇。”
“不用动他。让他动不了就行。”衡太师往前迈了一步,“御史台。弹劾他。说他私通江湖门派,纵容弟子行凶,勾结要犯。不用定罪,停职查办就行。玄镜司换了人,陆安康就成了瞎子。”
太子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御史台的人,听你的?”
“有几个是老臣的学生。写几份弹劾折子,不难。”
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去办。”
衡太师躬身:“臣领命。”
太子站在窗前,没有动。月光从云层中漏出来,照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光。
南方,青州山庄。陆安康站在院中练剑,短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冷光,剑气激荡,院中的荒草被气浪压得伏在地上。林语柔坐在台阶上看着他,双手搭在膝上,没有说话。江寻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金名诀口诀,没有看,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下一个浪,已经在路上了。这一次不冲陆安康来,冲殷崇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