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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金名诀

陆安康离开暗香疏影门时,天还没亮。

山间雾气很重,石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微微发滑。他没有走正门,从后山的小道绕下去,腰间短剑拍打着腿侧,发出细密的声响。

断骨已经长好了,但每逢阴天还会隐隐作痛。沈敬玄说这是伤筋动骨的后遗症,至少要养上半年才能彻底恢复。陆安康不在乎。他等不了半年。

魍死了。握刀的人还在。

午时过后,陆安康进了京城。他没有走正门,从东侧矮墙翻入,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到了那处僻静的宅院。

江寻已经在等他了。

“伤好了?”江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了。”

“魉在找你。”

陆安康坐下,接过江寻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江寻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笺,铺在桌上,上面画着简略的地图和几行小字。

“白龙岭的事,魉已经查过了。他在现场待了整整一天,把你和魍交手的地方翻了个遍。”江寻指了指地图上标记的位置,“李孝成的眼线说,魉在找你的武功路数。”

“找到了吗?”

“只知道是短剑,师承来历还没查出来。但暗香疏影门用短剑的人不多,他迟早会查到。”

陆安康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把水碗放下,站起身,整了整腰间的短剑。

“带我去见李孝成。”

宁祥王府的书房里,李孝成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舆图,手中捏着一支笔,不知在勾画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陆安康点了点头。

“坐。”

陆安康没有客套,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李孝成放下笔,将舆图卷起推到一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笺推过来。

“你先看看这个。”

陆安康拆开信,里面是几页纸,字迹工整,像是从某份密报上抄录下来的。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金名诀分两部分——藏宝图与武学口诀。藏宝图指向一处前朝埋藏的宝藏,足够养一支数万人的军队三年军饷。武学口诀则可培植死士、训练高手。两者合一,才是完整的金名诀。

太子李闻风要逆反。金名诀是他起事的根基。

陆安康放下信,看着李孝成。

“所以魍去杀我父母,是为了藏宝图。”

“是。魍以为玲淑手中有金名诀,翻遍了整间屋子,什么都没找到。”李孝成顿了顿,“但他不知道,金名诀早就被你父亲分成了两份。”

“两份?”

“藏宝图在你手里,就是你带了一年的那个石盒。”李孝成看着他的眼睛,“武学口诀,在你朋友江寻身上。”

陆安康怔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衣袋里那个石盒的轮廓,又看了一眼门外——江寻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框,显然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陆安康问。

“李孝成告诉我的。”江寻说,“就在你回山养伤的那几天。”

陆安康沉默了片刻。父亲把藏宝图留给他,把口诀送给江寻的父母,就是不想让任何一个人拿到完整的金名诀。就算一方被找到,另一方还有机会。

“太子知道吗?”他问。

“暂时不知道。”李孝成说,“他只以为金名诀是一样东西,不知道分成两份。魍死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藏宝图在你手里。”

“但魉会查出来。”

“迟早的事。”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李孝成重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纸笺,递给陆安康。

“魉的底细,我查了一些。他和魍师出同门,但路数完全不同。魍用长刀,以刚猛正面见长。魉用的是指爪毒术,从不与人正面交手。”

陆安康接过纸笺,上面写着几行字:东宫暗部魁首,左丘白二弟子,善用指爪,淬有奇毒,沾肤即腐,见血封喉。身法诡秘,形如鬼魅,生性多疑,从不单独行动。

“他身边总有人跟着?”陆安康问。

“至少两个副手,都是东宫暗部的好手。”李孝成说,“你杀魍是单打独斗,杀魉没这么容易。”

陆安康将纸笺折好收入怀中。

“江寻说魉已经查到了白龙岭。”陆安康站起身,“他会来找我,不如我去找他。”

李孝成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只是说了一句:“魉比魍难缠。他不跟你正面打,你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陆安康系紧短剑,朝门口走去。

“藏宝图和口诀的事,先不要让太子知道。”

李孝成点了点头。

陆安康推门而出,江寻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王府的回廊,从侧门出来,走进京城暮色中的巷子里。

“你打算怎么找魉?”江寻问。

“不用找。”陆安康说,“他会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

“白龙岭上他查不到我的来历。一个来历不明的短剑高手,杀了东宫暗部魁首,你觉得他会怎么查?”

江寻想了想,明白了。

“他会从暗香疏影门查起。”

“对。”陆安康说,“所以我回山等他。”

他转身,朝城西方向走去。

江寻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忽然想起李孝成方才说的那句话——“金名诀的武学口诀在你身上。”

他摸了摸怀中的那卷旧帛书。那是他父母留下的遗物,他带在身边好几年,一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直到几天前,李孝成告诉他,那是金名诀的武学口诀,足以让太子李闻风倾举国之力来抢。

江寻收回目光,转身往王府走去。

暮色四合,京城的大街小巷渐渐亮起了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