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Once

-晴子依然记得高一那年，流川第一次摆脱了迷茫，找到了他的目标，那时的他简直气势逼人，看着他心无旁骛投身在篮球里，晴子不知不觉就哭了，那一刻她觉得在流川的心满满的，再也不会有她容身之处。

-可是人生是无常的，在没有圆满之前，总会还有迷茫的时间。但流川的个性一旦找到了新的目标便不自觉的孤注一掷起来。因为这么多年的相识，晴子知道自己真的慢慢开始了解他了，所以当他再一次进入这样拼搏的状态的时候，她不再觉得失落和流泪了。他不是故意要伤谁的心，要忽略谁的感情，谁叫他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呢。待在他的身边，除了要全心全意地互补着，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的内心也变得富足起来吧。所以婚后晴子每周会往返东京两次，可是却没有立刻辞掉学校的工作。这样不远不近地爱着他，是最好的距离吧，我不愿向你奢求太多，就这样爱着你就好。这么多年了，我也有我的小坚韧，不想这么快离开这群孩子们，至少在他们毕业之前的这些年还想陪伴他们长大。

-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流川的母亲传来了住院的消息，让二人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宜飞往美国。流川的母亲关节常年不是很好，不发作的时候便罢，但是一旦发作起来连日常行走都疼痛难忍，起来除了手术之外，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流川在美国呆了数日，因为亚篮锦标赛的接近不得不回国备战。日本医疗条件也非常不错，他自然希望父母可以随自己一起回到国内方便照顾。可是双亲因为习惯了美国的生活，拒绝了他的请求。

-“这样的话我就留在美国照顾妈妈到康复为止吧。”晴子这样说道，“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的了。”

-“没有必要如此。”流川的妈妈里美有些冷淡地看着送来饭菜的晴子，“Anna会安排好这些事情。”

-Anna是常年在流川家服务的菲佣，对于家中各人的喜好和习惯确实了若指掌。

-“家人总是尽心一些的”晴子笑了笑说，“医院里的饮食太单调了，妈妈您尝一尝这些料理是不是清淡一些。”

-流川里美只是只是优雅地尝了几口，并没有吃很多：“晴子不是还在做老师吗？怎么有空待在美国呢。”

-“已经向学校请了假期，无论如何，家人当然更加重要了。”晴子忙答道。

-她心里也知道，婚后流川确定回日本发展的事情让他的父母多少有些心中不快，在美国这么多年打下的根基，多少人向往的生活，他居然全盘放弃，另起炉灶。而他们的婚事也正好赶在了他这决定前后，总让人觉得他对未来的选择多少受到了晴子的影响。

-其实，我哪里能够左右他呢，晴子想，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不过是伴他左右，安心地生活罢了，其实在哪里对我来又有什么分别呢。

-在第一次来美国的时候，那时他们特意支开了流川，就是希望晴子能够帮助他们让流川做出继续留在美国的决定。那时，初次见面，晴子不知道如何拒绝，但是面对流川，她是如何也不愿意干预他人生的决定的，这个男人她只想好好温暖他，辅助他罢了。于是就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流川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在人情世故上，他懂得多少呢？也不需要他懂，他只要真诚地做自己就好，这一切就让我来面对吧。

-“晴子大学修学的是什么专业？”里美接着问道。

-“是国文专业。”晴子只当是陪伴长辈闲聊，没有多想便答道。

-“那是因为英文不好所以只能去日式商场买食材吗？不过要一直生活在国内的人，上来就说很标准的英文实在是有些要求过分。最近就先这样做吧。”

-长辈面前，晴子也不想辩驳什么，只得陪笑道：“我只是想着妈妈会想吃清淡一些…这样好了，从明天起我会尽力和Anna学习西餐料理的。妈妈先将就些日子吧。”

-“如果晴子的英文和眼界能更好一些的话。也许阿枫的平台也就更广阔了吧，也不用千里迢迢回去日本发展。”

-果然…他们的心中还是觉得，流川是为了自己回去的…晴子有些委屈，只是咬了咬嘴唇。

-“阿枫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以站在世界水平的平台上为目标。也付出全部的心力。”里美说到这些有些动容，说罢又冷笑了一声，“如今倒是走起了回头路，真是有意思啊。”

-想必他们为了培养流川也是尽心尽力，付出了一切吧，也许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流川这样确实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也许…有比名声和地位更让枫君觉得快乐的事情呢……”晴子忍不住低低地说。

-“你说什么？”里美不禁提高了声音反问道，果然是这个女人给他灌输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果然不应该冲动的呀，你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呢，妈妈一生的期望莫名的中落，她只不过是想抱怨两句，为什么要和他们争辩这些呢。晴子不禁在心里这样想着，只得收拾了餐具退出了病房。

-之后的几日，晴子除了每日做一些特意搭配调养身体的食疗的饭菜去医院，剩下的时间便和Anna请教一些西餐料理，原来流川的妈妈喜欢精致的法式料理，而他的爸爸则是喜欢味道取胜的意大利菜。倒是流川常年在国外生活，他的肠胃非常敏感，不太习惯这些，还是喜欢以清淡为主的日式料理或中国菜，所以在芝加哥的时间管家先生总是为他安排好专属的日料厨师。所以和晴子住在一起那段时间，他更喜欢待在家里吃晴子做的饭菜。

-一周之后流川的母亲就回到家中了，每天仍有私人医生来到家中来调理和检查。

-“我想你了。”翔太电话里抱怨道，“Dady每天都好晚回来，管家先生找到的家庭教师我一点都不喜欢。”

-“翔太是男子汉不是吗？现在就是对你能不能独当一面的考验哦。再等待一段时间，再等待一段时间我就回去了。”晴子不舍地说，但仍鼓励着他，“而且我也在努力学习呢，等回去之后就可以给你做法国大餐，还有意大利菜好不好？”

-“啊，真的吗？”翔太听起来很兴奋，“那好吧，我们拉钩，要很快回来哦。”

-“嗯，好的，要照顾好Dady哦。”晴子想着电话那头比着手势的翔太，自己笑着也比出了一个拉钩的手势。

-“还有…嗯…还有…”翔太有些支支吾吾。

-“怎么了，翔太？”

-“嗯…妈妈，再见…”翔太说完，快速地挂断了电话。

-他说…妈妈…再见？

-翔太虽然喜欢自己，但是结婚以来一直没有改口，还是称呼自己晴子老师。晴子也没有刻意让他改掉这些，因为在她心中也认为母爱是无可取代的。

-可是他今天却说……妈妈……让她平静的心忽然翻腾起来。

-谢谢你，翔太，谢谢你给我这么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