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十年过去。
润玉还是一个夜神,昼伏夜出,挂星布夜的夜神。他已经不用为自保相让旭凤了。
天帝之位换了一个人,仍旧没能改变他的境况。
有时他想。
也是,太微是他亲生父亲尚且如此。一个不相干的人又怎能指望得上呢?
旭凤仍旧受到器重和任用,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自问不比旭凤差,他渴望得到与旭凤相对等的权势。
布星台,嗖嗖夜风总让他消沉。
这种消沉,无法在人前袒露。只有了解他的邝露和簌离,替他心疼。她们一个是他宫中仙侍,一个是他生母,都深爱着他。
可惜,爱不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不知穗禾现在何处?润玉施法透过魇兽的眼睛看见穗禾在洛湘府。
穗禾坐在院子里,润玉轻步靠近。
润玉“穗禾仙子。”
穗禾被吓一跳,冲润玉笑。
穗禾(蠢萌)“是你啊!润玉仙。”
润玉眉头皱起。
润玉“你只需叫我润玉。”
这个称呼只会提醒他,穗禾待他的友好只是在效仿锦觅罢了。
润玉“仙子,可是有心事?”
穗禾朝他招手。
穗禾(蠢萌)“随我来。”
穗禾走到锦觅房间外,趴在窗棂往里面看。
锦觅坐在桌前,对着桌上摆着的两只凤翎发呆。
穗禾(蠢萌)“她老是这样,自己一个人待着,不让我靠近。都过去三十年了,我以为她会好一点。”
穗禾(蠢萌)“不是说,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吗?”
穗禾美目流转,嘴巴微微嘟起。润玉眸光一深,心道,时间是最好的过滤,让人看清心里所求究竟为何。
他多想能在她每个感觉被抛下的瞬间,告诉她。
润玉“没关系,还有他。”
穗禾(蠢萌)“旭凤他娘也就是天后杀了锦觅的母亲,锦觅不能和杀母仇人的儿子做朋友。如果锦觅没认识过旭凤,或者干脆忘掉就不会这样难过了吧!”
小公主眼底光芒四射,她是真的在计划。
这可对他太有利了。锦觅不会再催促水神下旨退掉他两人的婚约。
穗禾(蠢萌)“忘川水可叫人忘情,我们去忘川。”
取回忘川水,润玉亲眼看着穗禾将水掺在茶里,给锦觅端了进去。
过一会儿,穗禾从锦觅房间出来,润玉问。
润玉“锦觅喝了吗?”
穗禾点头。
润玉“那她忘了吗?”
穗禾沉思后回答。
穗禾(蠢萌)“兴许要睡一觉才能起效!”
拿出剩下的半瓶忘川水,在润玉眼前一晃,穗禾征询。
穗禾(蠢萌)“大家都是朋友,这么好的东西也分旭凤一点?”
润玉将忘川水没收。
润玉“他用不着。”
他怎么能忘?好不容易有一件不顺心的事让他遇到。穗禾看他的眼神微有不满。
穗禾(蠢萌)“要是他提起,锦觅又想起了怎么办?”
润玉“只需向他打个招呼,对锦觅守口如瓶即可。交给我就好!”
润玉一拍穗禾肩头,示意她安心。
事不宜拖延,润玉当夜就去了栖梧宫。
了听飞絮说自家殿下在宫里,润玉凤凰树,留梓池,大小房间找遍了都不见旭凤身影。
润玉“旭凤!”
润玉不得已出声呼唤。
旭凤“兄长,在这儿!”
没想到真就有人应。润玉循声走进了暗阁。四壁皆是箱,正中一颗高大红珊瑚树,树梢挂着拳头大小夜明珠。一百零一夜明珠凑在一起,发出的光堪比旭日,照亮整个房间。
旭凤曾经带他来参观过。贴壁的一应箱阁里摆着的是他五千年来东征西战取得的战利品。梼杌的尖牙,蛊雕肋骨,混沌的首与尾,九婴脑袋……标柄他累累战功。
嫉妒得他面目全非。
此次,贴墙壁的一应箱门大开,箱子里装的却不是那么稀奇古怪的战利品。
右上第一个箱子,装的金针菇,其下一个装的木耳,旁边装的是香菇,还有牛菌菇。这是准备烫火锅吗?
润玉满腹狐疑,直到看到正中的箱子。装着一片灵芝,用水晶盏承着,灵芝缺了一块,有三个牙印,像是某种小动物咬的。
润玉难道栖梧宫也闹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