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说服水神搬回洛湘府。很快,锦觅等得那阵东风便来了。
这是个寻常的早晨。
旭凤来找她,她反常地把他打发走了。以斗姆元君在九霄云殿召开法会,旭凤不能缺席为由。
斗姆元君开法会,水神作为斗姆元君的弟子,自然要比旁人更殷勤。卯日星君还未当值,他就出发去了九霄云殿。
锦觅在院中,悠闲地喝了会儿茶。
东风便来了。
一小道童,自称太上老君门下,奉太上老君之命前来邀请水神前往兜率宫品丹。
锦觅一眼就看出来,她有问题。
唇红齿白,她生得好看。锦觅对她有印象,她就是天后寿宴时,伴驾在天后身旁的小仙侍。
此番,她扮成太上老君门下道童,前来洛湘府,定是天后的授意。
锦觅对小道童道,水神不在。
小道童装作为难,说请水神长女也一样。老君也会开心。
锦觅让她稍等片刻。她要进去换一件衣裳。
一进到内室,锦觅以召水咒,召来的彦佑。要他向水神传话,天后派人把她带走了。
而后,从妆匣的最底层,取出一枚玉佩挂在腰间。换了一件深紫色衣衫,便与那道童走了。
锦觅腰间的玉佩看着平平无奇,来历却不简单。
话还要从风神带锦觅去人间散心开始说起。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这出戏叫牡丹亭,蹊跷得很。
剧中女旦,杜丽娘相思成疾,因爱而死,后又因爱转生。
良辰美景奈何天......
她娘生前最爱这出戏。
锦觅将就地看着,并没有多大的感触。风神触景伤情,看得泪眼婆娑。
同风神看完戏后,锦觅遇到了一个乞婆。
这乞婆是个疯子,所到之处,人人喊打。
锦觅心生不忍,搭救了她一把。
没想到这乞婆,真是个疯子。
她自称是天界的祁瑶仙子,要报复天后和鸟族的穗禾公主。
因为她提到穗禾,锦觅耐心得听她把话将完。
听完后,锦觅出了身冷汗。
原来,天后,穗禾排除异己的手段竟是这般卑鄙。
只是因为天帝多看了祁瑶一眼,天后便对祁瑶怀恨在心,想要除掉她。
刚上天界的穗禾,敏锐察觉到这一点。为巴结天后,设计陷害她和彦佑有染,败坏天闱。
此事牵扯到彦佑,锦觅赶紧去向彦佑求证了。
彦佑一番想当初。锦觅方才确定,那乞婆所言非虚。
乞婆说她已经找到对付天后,穗禾的办法了。可惜,她上不了天界。
并且坦言,她是故意出现在锦觅面前。
因为,现在唯一可以接近天后的,便是锦觅。
她知道,天后和锦觅一家的仇怨。相信,锦觅会为母报仇。故而,前来谋求合作。
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天后那毒妇,落得应有的下场。
锦觅问她,那穗禾呢?
乞婆答。穗禾作恶多端,无天后护着,自会得到报应。
穗禾就是天后的一条狗,天后倒了,她还不是人人喊打。听闻,穗禾在鸟族并不得民心。
锦觅觉得乞婆的话在理,又问她如何合作。
乞婆便给了她这枚玉佩。说这枚玉佩,在危机之时,可以变成阴针,专克火阳之体。
此针用法有两种。
第一,射入天后的内丹精元,天后当下就会魂飞魄散。
第二,射入天后的心脏,可使天后永远沉睡,不再苏醒。找不到天后内丹精元,可用此法。
乞婆劝锦觅做充分准备,找到天后内丹精元再下针,永除后患。
考虑到旭凤的感受,锦觅还是趋向于第二种。
锦觅不慌不乱地跟着道童走。她深知,面对天后这个狡猾的对手,她要足够耐心,足够冷心。
机会也许就这样一次,锦觅不允许自己搞砸。
她在脑海中排演,进入紫方云宫,可能遭遇的状况。
也许,天后会像对付她母亲一样,用琉璃净火对付她。
锦觅回忆在润玉处学来,抵抗琉璃净火的招式。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小道童果然把她领到了紫方云宫。
她一进殿,殿门就锁上了。
挥散满屋的白雾,她看见了高高在上的天后。
她从高台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啊,锦觅仙子!”

“不对,现在该叫你锦觅仙上。”

“你叫本座好等啊!”
锦觅见到天后之时,就在盘算自己如何才有胜算了。天后万年修为,而她只有区区几千年,实力差距太大了。
水神教过她一招兔子蹬鹰。示之以弱,待敌人近身,给予致命一击。
“拜见天后娘娘,锦觅本是去瞧老君炼丹,却不想被不认路的仙童,误领至此。打扰了天后娘娘,还望天后娘娘见谅。”

“锦觅这就告辞。”

锦觅后退几步,被法阵反弹了回来。惊恐道。
“天后娘娘,你做什么?”

装死,装无辜是锦觅的拿手好戏。

“做什么?”
天后冷嗤一笑,挥散浓雾。
锦觅张惶四顾,发现自己被一张金色大网围住,插翅难逃。
地上还画着,太极两仪法阵,不知有什么作用。

“今日确是炼丹不假。只不过,并非老君炼百草。”

“本座一直好奇,锦觅仙上真身究竟为何圣物?”

“不如这样,趁着今日良辰,我们炼上一炼。”

“让本座开开眼界。”
天后的嘴角始终带着标准的假笑。她吃定了,锦觅法力低微,反抗不能,只得任她宰割。
锦觅摸摸腰间的玉佩,为自己打气。
天后一挥手,太极两仪阵上升起腾腾火焰。

“业火分为八阶,萤火,烛火,薪火......想来,对你不起作用,我们便从第四阶醇酿之火起试。”
天后还好心情向锦觅讲解。真的一点都没把锦觅放在眼里。
锦觅召雨,试着抵挡,火势却是越燃越旺。锦觅呛了口烟,跌倒在地。

“想当年,你母亲可以挨到最后一阶。你却连最基本的一阶都挨不住的。”
“谁说我挨不住的。”

锦觅灰头土脸,逞强地站起来。
“咳咳......”

却被烟呛得连连咳嗽,又跌回地上。锦觅坐在地上,愤恨捶地。
天后摇头啧舌道。

“瞧瞧,这就是梓芬的女儿。不思进取,荒废光阴,只知道勾引男人。”
绕到锦觅身前,居高临下地看她这只小可怜。

“老实说,你此次前来,是不是想替你娘,你朋友肉肉报仇。”
锦觅大笑出声。
“好啊!天后,你终于承认是你杀了我娘和我好朋友肉肉。”

“你这个杀人凶手,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锦觅抽出水神用半身法力替她做的冰刃,戳向天后的心窝,一脸狠劲。
天后轻松抓住她的手,把她的冰刃丢出法阵之外,不屑一笑。

“法器是好法器,可惜在一个废物手里。”
锦觅使力欲挣脱天后的钳制。天后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嘲讽道。

“就这样还想替你母亲报仇。”
锦觅一脸愤恨。
“你会得到报应的。”


“报应?”
天后桀桀一笑。

“现在,你勾引我儿子的报应就要来了。”
现出本体,凶态毕露,周身都是紫蓝色火焰。这火焰透过法阵传递,全部施加在锦觅身上。
琉璃净火比烈日更甚的温度,烫得锦觅在地上打滚。锦觅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脑袋却是异常的清晰。她的机会来了。
为了准确地射中天后的心脏,她捉鸟练习过。谨慎起见,她还让旭凤变成凤凰给她看过。凤凰的身体构造与凡鸟无异。
目测,火凤凰在她的射程范围内。而且,天后现在正施法,根本无暇他顾。
命中率很高。锦觅拿玉佩对准天后,按下机关。
而后锦觅惊呆了。
嗖地一声,玉佩升到空中炸裂。
千万根黑金色的细针,冲她和天后,无差别地扫射而下。
这......也没人告诉过她呀!
惨了,被利用了。暴雨黑针之下,死定了。
锦觅蜷缩抱头,像狍子一样。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了一下。
火烧针扎之下,锦觅不忘关心天后的死活,蒙眼的手分开一条缝。
只见一丈高的火凤凰直接被射成了刺猬。她口中喃呢。

“穗......”
轰然倒地。
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之后......
锦觅就不醒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