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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穷极无聊

第五人格—世人皆无法永生吗

对美有一定见解的夜莺女士极为嫌弃艾里德现在的模样。所以,夜莺女士果断地对她说,她先去帮她找件新的衣裳,马上就回来。

夜莺女士来到了自己的寝室,她对着记忆里的艾里德胡乱比划着,从她的衣柜里取出一条尼龙灰袍和海绿色亚麻细布制成的背心,及长到拖地的棕色宽松裤子。考虑到现在是初秋,她又给艾里德添上一条棕红色的围巾。

  可夜莺女士为艾里德准备衣物委实有些多余,当她回到这位醉汉的寝室时,艾里德已经囫囵吞枣地在这楼层的盥洗室里洗了一个澡,换上新的衣物,钻入被子睡着了。

  艾里德从昏沉的睡意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八点十六分,她撩开鼻梁前的那一簇浅发,仔细打量起房间来,把昨天的事暂时忘得一干二净。

  她看见远方森林巨大穹顶浮现在幽森的庄园建筑上,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和花楸树照射进来。黄与鲜绿交错的光,一一洒在寝室地上的白色天鹅绒地毯、紫红的窗帘、桃花心木制成的衣柜、洛可可风格的木床与梳妆台以及通向外面餐厅的门上。

客房绝对是下功夫的,欧利蒂丝庄园经费不错,她赞赏着。在狭小但令人安心的房屋统领之下,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片微明的暗色红黄。

  当她整理内务的时候,想起昨天那不堪入目的回忆,自己被狠揍一顿了!艾里德吓得立即跑向梳妆台,惊奇地发现脸上只有一些浅色紫红。不可否认,她所在的欧利蒂丝庄园肯定有不知名的魔力维持这里疯狂运转——从客房奢侈程度可以看出来,从她踏入这里伤势迅速恢复也能看出来。伙计,欧利蒂丝庄园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论怎么解释庄园有什么样的神奇秘密,都抵不了艾里德小姐现在的长长松气: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感谢,不然我不知如何面对他们。”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她站起身,头顶撞到天花板,她捂着头走向盥洗室,穿戴整齐后的她就像坟墓里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走出寝室。清冷的气息让她于各种惊惶中稍稍定神。她住在二楼,想要去餐厅还得穿过一道走廊和楼梯,沿途景象中千篇一律——无非是时代先烈者认为不知羞又搔首弄姿的石膏塑像镶在墙内,朝路人展现自己身体的曲线美。

艾里德慢慢走过走廊,发尾随穿堂风飘摇,正要朝楼梯走去,却在赫卡特塑像前停下来,盯着塑像的肚皮,摩挲下巴。

嗯,虽然没有任何感觉,但他们的确是美人。

月神所爱青年恩底弥翁、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所爱的美貌青年阿多尼斯、海神特赖登……之类塑像在雕塑家刻刀下栩栩如生,虽然某些地方有些不合常理,像是机关,但却也一样展现出神话人物特有的原始与纯真之美,可现在艾里德体会不到这些不可名状的美。这不怪她,她的情绪向来都把握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一旦稍微失衡,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比如昨天的糟透事让她现在对所有事物充满恶意,这对艾里德来说是很正常的……

  各方面都怀着恶意……

  比如说她现在在餐厅坐等餐食,每瞅见比她出门还晚的访客就会打心底里讽刺一下——

  那位面容憔悴,安上一只黄色义眼的男人,连连咳嗽像匹病怏怏的小马似的从寝室走出来。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嘿!先生,您看起来不舒服?”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克利切·皮尔森
克利切·皮尔森

“做了一个不祥的梦而已,小姐。”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什么梦呢?或许我可以为您解答它深层含义。”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艾里德笑了,打心底里不以为然,顺便嘲笑这种社会渣滓的抗压能力。

她往椅背上一靠: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先生,说吧。”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克利切·皮尔森
克利切·皮尔森

“克利切·皮尔森!请你叫克利切!不要再玩虚伪的花花模样了!”

男人臭骂道。

  或者在她给皮尔森先生胡乱分析梦境的时候,围过来一群和他们同样等着吃饭的求生者们叽叽喳喳,她便露出烦厌的表情——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你梦见她代表您内心,渴望得到温暖的爱。而象征着荣誉之手的颠茄,巫师安息日致幻剂,代表您会遇到种种来自对手给你的困难。女孩和一位女性过度亲密,代表您对自己魅力不够自信。”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艾里德快速而坚定的说出了这些话后,发现一群人在围着他们俩。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皮尔森先生,他们在干什么?不回自己位置候着吗?”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皮尔森先生耸耸肩,认为此刻沉默是金。

特蕾西·列兹尼克
特蕾西·列兹尼克

“你们不是在做心理测试题吗?我们在听呢。”

艾米丽·黛儿
艾米丽·黛儿

“是啊……赶快继续说下去吧。”

菲欧娜·吉尔曼
菲欧娜·吉尔曼

“他们在解析梦境!不是做心里测试题!特蕾西!”

红发女人又嚷了。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皮尔森和艾里德终于被烦得不行了。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你们这帮穷极无聊的饿鬼,滚开!回到你们的座位等饭吃吧。”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艾里德臭骂道。

特蕾西·列兹尼克
特蕾西·列兹尼克

“怎么可以这样!”

玛尔塔·贝坦菲尔
玛尔塔·贝坦菲尔

“小姐,你真是太不礼貌了!”

弗雷迪·莱利
弗雷迪·莱利

“是不是你语言骗术精滥,罪恶昭彰,因为理屈词穷才会这样把我们赶走,一意孤行?”

手卷报纸的男人推着镜框,嗤笑一声。

  又是一片啧啧不满的怨言。

  访客,早餐,夜莺女士如期而至。有人和她握手,向她介绍自己,她点头,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今天的早餐相对于访客来说和往常一样普通——甜面包圈或面包条、草莓馅饼,和一杯热腾腾的羊奶。

玛尔塔·贝坦菲尔
玛尔塔·贝坦菲尔

“真是要命啊,我记得以前这里都摆着我们各自喜欢吃的东西的。”

4
段评

众所周知,这是一篇美食文(bushi)

一个棕色制服带着贝雷帽的女人不忘对餐点发表日常感慨。

瑟维·勒·罗伊
瑟维·勒·罗伊

“请问贝坦菲尔小姐,您是如何知道以前餐点样式呢?我记得您也刚来不久。”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照常发表自己的疑问。

玛尔塔·贝坦菲尔
玛尔塔·贝坦菲尔

“呵呵,坎贝尔先生一定知道,他和庄园主可是老相识,你去问坎贝尔。”

女人把话题抛给了坐在远处大口吃面包的阴沉男人。

诺顿·坎贝尔
诺顿·坎贝尔

“我只是个矿难幸存者,不是知识百科。”

男人冷冷地说,给了贝坦菲尔一记眼刀。

玛尔塔·贝坦菲尔
玛尔塔·贝坦菲尔

“我记得,那次矿难,与某些虫子脱不了干系,可悲的是,当他再回头看向他们时,他已经失败了,变成了盐柱。”

坎贝尔先生没说话,他再次以一个轻蔑的表情回应贝坦菲尔,表示自己吃饱了,然后便上楼休息。现在餐桌上依旧挤满了在讨论的人,仿佛这一件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而艾里德凝神地看着羊奶表面上气泡,一个个白色的凸点从羊奶里升起来,她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加了料。她刚刚喝过一口,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真实存在,她总觉得味道有些奇怪。

  伍兹小姐已经把草莓馅饼吃了一块,暗红色的果酱像血液一样流到盘子里。场面诡异,如果想要更加诡异,或许她的背后还有一个带着鸡头套的人什么都不做,拿着一把园艺斧,呆站在那里。

  艾里德想把属于她的那份草莓馅饼扔到墙上,想臭骂庄园里所有管制者,她在家的一本本书、仪式物、水晶卷轴还有各种古董全都随着她踏入庄园变成能带给她心痛的积尘腐物了。你能想象到所有人在一个封闭环境里互相警惕会发生出什么事吗?她不能,这是最让人恐惧的,但她无权和管理者谈条件,只能做一个神经末梢的傻子。如果现在后悔,可能来不及了。

  她开始讨厌草莓。

夜莺
夜莺

“庄园主曾说,新人来到庄园的第二天,要参加一场指导赛。新人,你知道了吗?”

夜莺女士彬彬有礼的对大家说着让老访客们耳朵起茧的话。他们习以为常,默默吃着馅饼。只有刚来不久的访客们在交头接耳。

  夜莺女士眼睛瞟向艾里德那一边,她似乎正在数着馅饼上五彩缤纷的糖霜,没注意听。如果你凑到艾里德身边一看,你就会发现那糖霜就像荷兰的郁金香一样绚丽多彩。

夜莺
夜莺

“艾里德小姐。”

  艾里德正出神地凝视被她数过的八十六颗糖霜,访客们纷纷转头注视她。

  其实艾里德正认真地对这件事做出全盘考虑,她已经预估好了所有即将出现的困难与挑战,并且意识到自己缺乏经验。可夜莺女士已经不耐烦了。

夜莺
夜莺

“求生者,艾里德。”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好的——女士我了解了,还有什么需要吗?可以别对我的好名字念念不忘吗?”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艾里德抬起头,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快速坚决地说出一连串词句,让夜莺女士神色微恼,指关节突出。

夜莺
夜莺

“吃了早餐,休息到下午二点,大堂座钟响彻之时就是您的指导赛。”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好的女士。”

路易·科维尔·艾里德

  艾里德用目光打量周围的人,他们又重新低下头,最后她望向监管者的餐席,那位穿戴精致的美人摄影师正用心地拿刀叉切着馅饼,把一小块举起来,仔细端详。

  草莓馅饼的果酱,血一样的颜色,在餐桌上投下一片可怕的阴影。

  约瑟夫似乎察觉到她的深邃视线,转头回望。不出所料,他挑起了嘴角,是美丽的法式微笑,张嘴说无声的语言。

“怎么?昨天后悔了吗?艾里德小姐。”

好极了,先生,很好。她不应该期待这个男人口中会说出什么俏皮话的。艾里德心里的语气带着不忿。

“那真是一个有趣的晚上亲爱的,那晚上您做的实在是太好了,您让我更加爱您,视您为珍宝啦,约瑟夫先生。”艾里德也向他做出夸张口型,他嘴角抽搐,仿佛被恶心到不行。

“愿您的夸口成为事实,艾里德小姐。”

  艾里德朝他露出温暖默契的微笑,低下头,思绪似乎又一次飞回五彩缤纷的糖霜中。她的视线犀利地穿透五彩缤纷的糖霜,在糖霜的底下,是千千万万个由无数因子组成的神奇苦难。